最起码,与之前秘境开启状况是反常的。
上次,林长珩在秘境之外,看得真真的。
而先前,林长有身在紫极宗高层的墨昭离对信息进行通气,所以很多事情都能提前知道,但如今离儿不在了,林长珩感觉自己都要变成半聋半瞎了。
半点不知。
「如果,【极南宫】前来,也是存在如此反差情况,那便验证了我之猜想,恐怕真的出现某种变故了————」
云鹤真人目光淡漠地扫过下方江畔,尤其在修士聚集处略作停留,那目光如同看待蝼蚁,随即转向逐渐起浪的江心之处,沉声开口,声音不大,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:「秘境将启,各凭机缘,亦凭本事。紫极宗行事,自有章法,望诸位————好自为之。」
话语平淡,却蕴含著不容置疑的告诫与强大的自信。
宋家和孙家的假丹老祖,也各自对家族子弟低声嘱咐了几句后,便飞身向前,与云鹤真人见过。
态度恭敬,执晚辈礼。
虽然听不到他们都说了些什么,也没有人敢用神识窃听,只见云鹤真人微微颔,神色淡然,略微回应了什么,却让两位假丹真人对视一眼,连连点头。
犹如小鸡啄米般。
如此「乖巧」的一幕,落入了下方很多修士的余光触及下,不由暗暗咋舌。
到底修为多高才算高啊————
再怎么说,假丹真人都是结丹、是三阶,堂堂世家之主,他们这辈子都很难触碰到的修为和位置,结果遇到修为更高者,依然得这般恭谦,甚至卑微————
点头哈腰!
难道真的只有成仙,登临那传说中的仙界,才能挺直腰板,不用奴颜屈膝么?
修仙啊修仙,到底在修个甚么?!
很多修士道心摇曳,有人很快收束,有些人则陷入信念怪圈,不可自拔。
人群中,林长珩道心坚定,并不为其所动。
他的目标一直很明晰、直接,一步一步修到最高,跨越境界、飞升仙界,修到最终极尽,成仙做祖!
宏观上、长远上的目标可以空洞、宽泛,作为最终指引,但近处的目标、预期、做法等,却尽可能的细化,确保可以实践、能够实施。
也是稳健的需要。
这是林长珩一以贯之的行为模式,支持他一步一步走到今天,还将帮助他朝未来继续稳步走下去。
这种情况下,道心是不可能乱的!
「【极南宫】也来了!」
先是一声惊呼,而后轰隆巨响传来。
下一瞬,远处江天相接之处,异变陡生!
毫无征兆地,一股恐怖绝伦、仿佛自九天垂落的飓风凭空生成,它并非自然形成,而是裹挟著沛然莫御的磅礴法力,以碾压之势横扫江面!
所过之处,浊浪排空,江水竟被硬生生型开一道深深的沟壑,水雾被卷上高空,形成一道接天连地、声势浩大到极致的灰白色龙吸水奇观!
风声凄厉如万鬼齐哭,蕴含的威压让一众等待的修士们脸色惨白,几乎站立不稳,修为稍弱者更是气血翻腾,几欲吐血!
然而,就在那蕴含毁灭之力的风柱即将扑至岸边、众修肝胆俱裂的刹那风势,骤然一收!
如同沸汤沃雪,又似时光倒流。那席卷天地的狂暴飓风、漫天水汽、凄厉风啸,在瞬息之间,被一股更加宏大、更加精妙的无形力量强行抚平、约束、压缩!
前一秒还是末日降临,下一秒已是风平浪静,江面甚至比之前更加平滑如镜,好似什么都没有生过。
而就在这突兀的平静中心,江心秘境侧上方约百丈处,一艘玉舟悄无声息地显现出来。
此舟通体洁白,材质非金非玉,泛著温润的月华光泽,长约十丈,造型优雅流畅,形如一弯静卧的新月。
玉舟之上,也站著十六道身影,整体气息,和先前的紫极宗众修相仿。
而为者,是一名身著月白广袖法袍的男子,面容看起来不过三十许,俊雅非凡,肤若凝脂,眉目如画,嘴角噙著一丝若有若无、仿佛看透世情的淡雅笑意。
极南宫的【揽月仙舟】!
凌风真人!上次也是此人带队。
虽然他的修为仍是真丹中期,但已然饱满,似乎随时可能突破真丹后期。
强大无匹。
「云鹤道兄,别来无恙啊。本以为此次能在此地再会贵宗洛师妹,正好与她论道一番,叙叙旧谊。没曾想,贵宗竟劳动云鹤道兄大驾,亲自跑这一趟,未免有些————杀鸡用牛刀了吧?」
凌风真人的笑声远远传来,但声音之中却有一丝可惜流露出来。
好似在惋惜没有见到璇玑真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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