逃!必须立刻逃离这绝地!
他强忍重伤,体内法力不顾一切地爆,身形急转,不再与千明子纠缠,朝著侧方看似相对薄弱、岩壁的一处猛冲而去,同时全力催动【神苍木印】法宝,碧光与金光齐齐暴涨,化作一道刺目的双色霹雳,狼狠轰向那处岩壁!
「给本真人破开!」
「轰隆!」
木印结结实实地砸在岩壁之上,碎石崩飞,炸出一个数尺深的焦黑坑洞,光华四溅。
然而————岩壁并未如同预想般大面积垮塌,露出逃生通道,反而隐隐有阵法光华在岩体深处一闪而逝,将大部分破坏力抵消、分散了!
「呵呵————现在才想跑?迟了!」
千明子充满怨毒与快意的狞笑声在浑浊的水中传来,显得格外阴森,「这处黑潭,早就被爷爷我用准三阶阵法加固锁死,四面八方坚逾精铁,更兼重重困禁!你以为打了这么久,这潭底四周为何还未被你我交手余波震塌?蠢货,到现在都没反应过来吗?!」
甄真人闻言,脸色瞬间惨白如纸,一颗心彻底沉入谷底。
前有狼,后有虎,身陷绝阵,又添重伤————这分明是一个精心布置的、要将他这位假丹真人彻底留下的死亡陷阱!
妖兽的低吼与千明子催动的尖锐风啸,已从两个方向再次逼近。
绝境,已然降临!
「轰!」
绝境之下,甄真人眼中厉色一闪,竟不再试图防御身后妖兽的扑击,而是猛地一咬舌尖,一股蕴含著澎湃本源的精血狂喷而出,瞬间化作漫天血雾,却又被他以秘法强行收拢,尽数没入头顶悬浮的【神苍木印】之中。
「燃我精血,祭我真灵!千明子,受死!」
他面容瞬间枯槁了三分,气息却诡异地在重伤基础上再度拔升,带著一种近乎燃烧生命的惨烈。
神苍木印嗡鸣震响,原本温润的青光骤然转化为一种深沉狂暴的墨绿之色,印身之上古朴的纹路仿佛活了过来,如同藤蔓疯狂蔓延生长,散出汲取生机、
镇压万木的磅礴威压。
这赫然是透支本源、损伤道基的舍命一击,虽非直接自爆法宝那般决绝,但威力同样惊天动地,且更为凝聚,几乎锁死了千明子所有闪避空间!
「老匹夫!你竟敢————」
千明子又惊又怒,他本想借著地利与妖兽之助慢慢磨死对方,却没想到这甄真人如此刚烈,直接动用此等两败俱伤之法。
避无可避,唯有硬抗!
而且问题是,是紫极宗害他,这老匹夫害他,而非他害此人!
千明子眼中赤红更盛,嘶吼一声,周身青光如同实质般疯狂凝聚,无数细密凌厉的风刃不再攻击,反而向内收束、层叠,化作一面厚重无比、高旋转的青色风晶巨盾挡在身前!
同时,他双手急掐诀,一连激了数道护身符箓,更有一面古朴的青铜小镜自怀中飞出,镜面青蒙蒙的光华竭力照向那墨绿木印,试图扰乱其灵力结构。
「镇!」
甄真人须狂舞,双手狠狠向下一压。
「轰—!!!」
墨绿木印带著仿佛要压塌潭底的沉重威势,狠狠砸在了风晶巨盾之上!
「咔嚓!咔嚓嚓——!」
令人牙酸的碎裂声密集响起,那看似坚固无比的风晶巨盾,仅仅支撑了一息,便轰然炸裂成无数青色光点。
墨绿木印去势稍减,却依旧势不可挡,如同古木根系般缠绕破开数层符箓光罩,最终与那青铜小镜的青光狠狠撞在一起!
「噗!」
青铜小镜出一声哀鸣,镜面出现道道裂纹,灵光瞬间黯淡,倒飞而回。残余的墨绿光华与沉重的镇压之力,终于结结实实地轰在了千明子交叉格挡的双臂以及胸腹之间!
「呃啊——!」
千明子出一声凄厉惨叫,整个人如同被巨木撞中,狠狠砸在后方的岩壁上,砸出一个深坑。他双臂骨骼出不堪重负的呻吟,胸口更是传来被巨力碾压般的剧痛,护身法袍碎裂,口中鲜血狂喷,气息瞬间萎靡下去,显然受了极重的内伤!更有一股诡异的汲取之力试图侵入他体内,掠夺生机。
而出这舍命一击的甄真人,状态更是糟糕,面如金纸,气息衰败到了极点,连维持悬浮都有些困难。
身后,那浊丹妖兽的腥风与利爪,已然带著贪婪与凶残,狠狠扑至!
「随我一起葬身妖兽口吧!」
甄真人脸上露出了一丝近乎癫狂的惨笑,猛地又是一口精血喷在身前黯淡无光的墨绿木印上,木印出一声悲鸣,爆出最后一股墨绿色的光华,并非攻敌,而是将他自身连同木印一起,反向朝著妖兽张开的巨口「投」去!
看上去,竟像是精血耗尽、重伤难支,放弃了所有抵抗,要以身饲兽,拉近距离后引爆残存修为及法宝,做最后的同归于尽!
妖兽眼中闪过一丝本能的贪婪与警惕,但眼前这「血食」蕴含的精纯灵力对它诱惑极大,且气息确实衰败到了极点。
它巨口一张,腥臭的吸力卷出,就要将甄真人连同那木印一起吞下!
然而,就在被妖兽腥风彻底包裹、巨口利齿即将合拢的千钧一之际。
甄真人眼中那抹疯狂骤然褪去,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极致的冷静与计划得逞的厉芒!
「妙胎归寂术!」
他体内最后一点隐藏极深的精纯法力陡然爆,却不是攻击,而是施展了一门代价极大、用于假死脱身的秘术。
此术法能在瞬间将全部生机与法力内敛,丢弃身体的躯壳,使之陷入死亡状态,并将全部的本源神魂附著于本命法宝之上,金蝉脱壳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