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妖兽不仅力大无穷、防御惊人,还能喷吐腐蚀法宝灵光的剧毒泥浆,更让人难受的是,这整个深潭的潭水似乎都受它某种天赋影响,带有强烈的【阴浊滞灵】特性。
身处潭水之中,尤其是这怪物老巢附近,甄真人感觉自己的神识如同陷入泥沼,运转迟滞,法力调动也远不如在岸上圆转如意,受到了大幅压制!
甄真人此时才明白,为何他初次潜入之时,觉得这潭水如此诡异,竟然原因在这!
「【神苍木印】,镇!」
甄真人又惊又怒,终于祭出了自己的本命法宝,这是一方通体碧色、缠绕著细密木纹的【宝印】。
宝印一出,在潭水中依旧木光四射,并且在激荡间渗透出一抹耀目的亮金色,将扑来的毒泥震散,狠狠砸在妖兽头顶,打得那怪物一个踉跄,黑甲崩裂,出痛吼。
但也仅是如此了。
此地终究过于逼仄,且潭水环境极大限制了【神苍木印】法宝的威力与度。
那浊丹妖兽熟悉每一寸地形,依仗皮糙肉厚和地利,悍不畏死地纠缠扑击,毒泥、利爪、尾锤连同搅动的暗流,构成一张死亡之网。
一番险象环生的激烈缠斗后,甄真人虽然凭借法宝之利和更高明的术法几次创伤妖兽,却也无法在短时间内将其击杀,自身护罩也被毒泥侵蚀得灵光黯淡,消耗颇巨。
他心知久战不利,更何况目的并非在此与一头畜生拼命。
更是猜测,自己要么是中了那「千明子」恶贼的奸计,要么就是被深潭中的残存阵法遗迹给误导了!
但此刻不是由他细想、分辨真相之时。
「孽障!日后必斩你!」
觑得一个空隙,甄真人怒喝一声,全力催动【神苍木印】爆出一片刺目的金光之网,浩浩荡荡,暂时逼退妖兽,同时身形化作一道碧色流光,毫不犹豫地朝著来路,即那洞窟入口疾退!
妖兽怒吼追来,却被金光之网和甄真人反手打出的数张二阶上品的【爆炎符】阻了一阻。
「哗啦!」
碧色流光冲破翻滚的潭水,终于从那个阵法缺口处激射而出,重新回到了相对「开阔」的深潭水域。
脸色阴沉,气息微乱,显然在那洞窟之中吃了不小亏的甄真人毫不停留,周身灵光狂闪,抵御著潭水的重压与滞灵效果,以最快度向上方冲去!
上潜不过二十丈,异变陡生!
「咻!咻!咻!————」
斜刺里,数道凝练到极致、近乎透明的锐利风刃悄无声息地撕裂厚重的潭水,如同潜伏已久的毒蛇,以刁钻无比的角度,朝著甄真人劈头盖脸地斩击而去!
风刃所过之处,潭水被强行排开,留下真空般的轨迹,度之快,堪比飞剑!
「是谁?!」
甄真人悚然一惊,心中警兆狂鸣!他刚从妖兽巢穴脱身,心神未定,又身处这滞灵潭水之中,反应终究慢了半拍。仓促间只来得及将法力护罩催到极致,同时竭力扭身闪避。
「嗤啦!」
尽管避开了要害,仍有两道风刃狠狠斩在他左肩与右腿外侧!
法力护罩剧烈闪烁后破碎,风刃切入血肉,深可见骨,鲜血瞬间染红了一片潭水!
「呃啊——!」
甄真人痛哼一声,身形踉跄,遁大减。
他惊怒交加地朝攻击来处望去,眼中满是难以置信!
「是谁!」
在这潭底,除了那妖兽,竟然还藏著别人?!是那「贼人」?他怎么敢在此地伏击自己?!
「是谁?是杀你之人!」
一个饱含刻骨恨意、如同鬼物磨牙般阴森可怖的声音,自上方一片浑浊的阴影中传来。
紧接著,一道身影缓缓浮现,披头散,双目赤红如血,死死锁定甄真人。
「是你?!」
甄真人瞳孔骤缩,将神识中探查的人之形象在快脑中对照,很快就和一个算是温文尔雅、带著书卷儒士气质的形象重合在一起。
正是那被【紫极宗】巡查队追杀了近年、如同丧家之犬的千明子!
「风!风!强烈的风灵力!————」
甄真人还来不及露出喜色,旋即感受对方身上那不再掩饰的磅礴灵压,更是失声惊呼,「你竟然是【风系异灵根】?!不对——这灵压————你竟然突破了结丹期?!」
「真丹修士?!」
一股寒意瞬间掠过甄真人心头,他竟然在这短短时间内,藏匿起来,突破了结丹?
要知道,假丹修士和真丹修士之间的差距巨大,真要碰撞起来,他这种大战过后的老牌假丹修士,对上这种哪怕是初入阶的真丹修士,心中也没有什么底气!
但下一瞬,他神识全力扫过,立刻察觉到了那灵压中一丝微不可察的虚浮与不圆满,狂跳的心瞬间放松下来,甚至涌上一股狂喜,忍不住仰头在传音中出大笑:「哈哈哈!不是真丹!是假丹!你以【风系异灵根】竟然只结成假丹,暴殄天物!难怪————难怪你敢在此设伏,是以为凭借异灵根的优势和此地环境,能弥补境界差距,找我报仇?!」
浩荡的笑声在黑潭之中响起,对于千明子而言却觉得格外刺耳!
「都怪你!都怪你!都怪你!」
被戳中痛处,千明子仿佛被点燃的火山,所有压抑的愤怒与屈辱彻底爆,「若非你紫极宗找上门来,巧取豪夺吾之机缘,事后还赶尽杀绝,逼我入绝境,并牵连我女儿、拘走她威胁于我,不然我何至于冒险在【黑水泽】中强行结丹!并害我道心动荡,以风系异灵根之躯结成假劣之丹,落得个根基不稳、前途尽毁的下场!今日,便要你血债血偿!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