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父亲————」
殿内其他人都在静观两人相见的这一幕,见到父亲的这个大胆动作,竟然想去触摸实力如此强悍的修士之脸——————徐八征忍不住低呼,想要警醒父亲慎重。
却被旁侧的徐寒霁立即施展屏蔽法术,将声音框柱,使之不可传出,进行打扰,耳中同时也传来了澹台绯月的提醒:「慎言。」
徐八征左右看了一眼,自知失态,掩嘴不言。
就这样,在众人的注视下,林长珩未闪未避,定定地和徐福贵对视,任由那只苍老颤巍的手,抚摸到了他那光洁细腻、不见任何岁月痕迹的年轻脸上。
「真好————」
喃喃之音从徐福贵略干的嘴中渗出。只是不知道是感慨林长珩的青春仍在,还是在追忆两人年轻时的友谊、经历,抑或是————
知道两人此次再见之后,便是————永别!
如今,林长珩接近一百二十七岁,徐福贵只比林长珩小上四岁,运气再好,资源再多,也不过再活上个七八年了。
对于他而言,七八年不短,但对于已成筑基修士的挚交好友而言,太短太短。
短到一离去,便是四十载光阴。
下次再见,他徐福贵坟上的新栽幼松,也已亭亭如盖了吧?
就和上次,他们带著邱家老祖的骨灰,去祭奠老白一样,那松————长得真让人稀罕。
许久过后。
两人并肩转身,看向众人,徐福贵这才看到自家之女和昏倒之孙,眼中闪过讶色。
这原委自然也不能瞒著徐福贵,徐福贵闻言后,沉默了片刻,只是轻轻叹了一口,「归来也好,无事就好。」
万般谋划,不如天算。
都说五十而知天命,徐福贵活的这些年,也够知两次半了,无法强求。
接下来的时间,便是设宴接风。
林长珩无法推拒,和徐家的新旧高层再度见过。
同时,再度散播了一下影响力。
酒宴之上,觥筹交错,徐寒霁眉眼微醉,靠近身来,从储物袋中取出了一坛酒。
「林大哥,」徐寒霁眼波流转,带著一丝期待,「尝尝霁儿为————精酿的灵酒。」
她本想说「为兄」,话到嘴边却又微不可察地顿住,只以「精酿」代之,耳根似有薄红。
「哗啦啦一」
碧绿澄澈、宛如凝萃了春日烟霞的灵酒,被她小心翼翼地注入林长珩面前的白玉杯中,酒液在杯中微微荡漾,折射出温润的光泽。
林长珩颔,端起酒杯,并未急于饮下,而是先观其色,再闻其香,眼中露出一丝赞赏。这酒,光是品相与气息,便知绝非凡品,需耗费不少珍稀灵材与心血。
就在他准备品尝时,坐在他另一侧的澹台绯月,掩唇轻笑一声,语带促狭地开口道:「夫君,你这口福可不浅。这可是霁儿妹妹自入道【酿酒技艺】以来,倾注了最多心意酿造的烟霞醉」。平日里,就连我想要讨一杯,都不得半分呢。今日竟是主动拿出来与你分享,可见夫君在她心中,分量著实不一般。」
这话一出,附近众高层都善意地笑了起来,目光在徐寒雾微红的脸颊和林长珩之间流转。
徐寒霁被说得更不好意思了,轻嗔了澹台绯月一眼:「绯月姐姐,你净胡说」
林长珩被众人注视,脸色未变,淡然一笑后,举杯向徐寒霁示意,随即浅酌一口。
酒液入喉,初时清润甘醇,随即一股温和却精纯的灵气自腹中化开,暖融融地流向四肢百骸,更有一丝若有若无的宁神静心之效,令人通体舒泰,心神俱畅。
「好酒。」林长珩放下酒杯,真心赞道,「此酒不仅滋味绝佳,更兼蕴养灵元、安定心神之效,徐仙————霁儿这酿酒的手艺,已堪称大家。」
得到林长的肯定,徐寒霁眼中光彩更盛,之前的羞赧被欢喜取代,又殷勤地为他添了一杯。
看到徐寒霁一改常态的这一幕,又看了旁侧目光蕴有别样矛盾意味的澹台绯月一眼,林长珩觉得有些奇怪,但也没有多想————
月上华梢,万籁俱寂。
醉意颇深的林长珩被澹台绯月用法力带回了她的庭院楼中。
只见澹台绯月没有和先前一般,扑入自己怀中,一尽思念之事,反而拿出了一坛新的灵酒。
她来到林长珩身侧的桌旁,将酒坛「哐当」一声,稳稳顿在桌面,力道不重,却带著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气势。
——
而后,她竟抬起一条洁白修长、弧线完美的腿,随意又带著几分霸道的意味,架在了旁边的圆凳上,居高临下地俯视著靠在椅中、面色微醺的林长珩。
「郡马爷,」红唇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,澹台绯月嗓音刻意压低,带著一种慵懒又撩人的腔调,「今晚你喝了那么多霁儿妹妹酿制的烟霞醉」,杯不可停,推心置腹,想必是惬意极了?」
她微微倾身,纤长手指点了点那桌上酒坛:「恰好,本郡主当年与她同时起步学酿,也存下了一坛寒月魄」,埋于谷底碧潭之下,今日为君启。不知————
郡马爷可否也赏个脸,品评一二?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