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好一个本分!”
庆皇重重地拍了拍他的手臂。
“林相,你这一生,都献给了大庆,献给了朕。”
“如今身染沉疴,行将归乡,心中所想,却依旧是国事,是朕。”
“此等忠心,日月可鉴!
朕……朕心甚慰啊!”
范贤在后面看着这两人你一言我一语,只觉得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。
【我的天,这俩人不去唱戏真是屈才了。
】
【一个夸得天花乱坠,一个演得感激涕零。
】
【奥斯卡都欠你们一人一座小金人。
】
君臣二人,一个站着,一个被扶着,一番推心置腹的对话下来,刚才那剑拔弩张的气氛荡然无存,只剩下一片和睦融洽。
庆皇扶着林偌辅,让他重新在椅子上坐好,自己则转身走回御榻,顺手将那本《内阁制》放在了案头最重要的位置。
“内阁制,朕准了。”
庆皇坐下后,立刻表态。
“就按爱卿的章程,暂时推行。”
林偌辅立刻又要起身谢恩,被庆皇抬手按住。
“哎,坐着,坐着回话。”
庆皇换了个舒服的姿势,话锋一转,看似随意地问道。
“只是这内阁大学士的人选,非同小可。”
“林相在朝为官数十载,门生故吏遍布天下,看人最是精准。”
“不如,你给朕列个名册,也让朕好从中挑选几个得力之人,入阁办事啊。”
来了。
范隐和范贤心里同时咯噔一下。
这才是真正的杀招。
这哪里是让推荐人才,这分明是让林偌辅亲手交出自己经营多年的势力版图。
一旦写下这个名册,就等于将自己所有的人脉,都暴露在皇帝的眼皮底下。
御书房内,刚刚缓和的气氛,瞬间又变得微妙起来。
林偌辅坐在椅子上,像是没听出庆皇话里的陷阱,他摇了摇头,有气无力地回道。
“陛下,老臣为官,向来清正,从不与人结党,更不搞什么门生故吏那一套。”
“老臣……交不出这份名册。”
庆皇闻言,脸上露出一丝玩味的笑容。
“是吗?”
他拖长了语调,身子微微前倾。
“朕还以为,结党营私,遍植亲信,才是林相你……最擅长的事情呢?”
这句话,轻飘飘的,却比任何质问都来得更加诛心。
林偌辅的身子猛地一颤,仿佛被这句话抽干了最后一丝力气。
他挣扎着从椅子上滑了下来,再次跪倒在地,额头抵着冰冷的地面。
“陛下明鉴!”
“老臣……老臣不敢!”
庆皇看着跪在脚下的臣子,没有说话。
【老东西,还跟朕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