庆皇缓缓地,放下了手中的册子。
他的内心,掀起了滔天巨浪。
【为什么?】
【他为什么要这么做?】
【这等于是亲手递上了绞死自己这个职位的绞索,亲手为“宰相”
这个延续了千年的制度,敲响了丧钟。
】
【难道……他真的是一片忠心?】
【临到最后,还要为朕,为大庆,献上这最后一份大礼?】
一个念头,不可抑制地从他心底浮现。
【北奇的沈重……为了北奇太后,为了他们那个小皇帝,甘愿背负一切骂名,手握屠刀,做最忠诚的鹰犬。
】
【难道林偌辅,也是这样的人?】
【是朕……错看了他?】
而跪在地上的林偌辅,也正用眼角的余光,悄悄观察着庆皇的反应。
他看到了庆皇脸上那份极致的震惊,看到了那份难以掩饰的怀疑与审视。
林偌辅的心,也沉了下去。
【这内阁制,是范隐那小子给我的。
】
【春闱前,他们兄弟深夜入宫,范贤是去找陛下当挡箭牌,范隐被多留了一会儿。
】
【第二天,范隐就来将这个内阁制交给我。
】
【范隐还暗示,陛下要对我动手。
】
【这不就是陛下的意思,想借我的口,将这新政推出来,减少阻力。
】
【可是……陛下为何是这副模样?】
【难道……是我在里面添的那些东西,惹得陛下不快了?】
【那些制衡内阁,防止大学士专权的细节……】
【难道陛下觉得,我是在揣摩圣意,画蛇添足?】
就这样。
君与臣。
一个站着,一个跪着。
一个手握生杀大权,一个命悬一线。
两人隔着数尺的距离,互相凝望着对方。
眼神里,都是同样深不见底的,复杂的,猜疑的神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