范隐一口气说完了“三高”
。
御书房内,一片死寂。
庆皇的脸上,是一种混杂着困惑与荒谬的表情。
血压?
血脂?
血糖?
这些词,他一个都听不懂。
但他能听出范隐话语里那份不容置疑的笃定,以及那份刻意营造出的,山雨欲来的危机感。
站在一旁的猴公公,脸色已经不是煞白,而是青灰。
他虽然也听不懂,但他听懂了“性命之虞”
四个字。
【林相真要死了?】
这个念头一冒出来,吓得他浑身一哆嗦。
“这还不是最严重的。”
范隐的声音再次响起,将所有人的注意力又拉了回来。
他伸手指了指自己的眼睛。
“相爷的眼睛,也不行了。”
“方才小子查看过,相爷的瞳仁之上,已经蒙上了一层白翳。”
“此症,名为白内障。”
这个词,庆皇倒是似乎有点印象,在一些年老的宫人身上,他见过类似的症状。
“此症会让视物模糊,畏光,最终,直至失明。”
范隐的声音冷酷得像一块冰。
“方才小子测试的种种,便是此症的明证。”
【白内障,飞蚊症,瞳孔对光反射迟钝,这些都是实打实的症状,你就算找遍天下名医,也只能得出这个结论。
】
【这戏,得有真有假,才能骗过你这只老狐狸。
】
庆皇的视线,落在了依旧跪在地上的林偌辅身上。
林偌辅低着头,那头黑白交错的头发,在晨光下显得格外刺眼,整个人散发着一种腐朽的气息。
他看起来,确实像一个百病缠身,行将就木的老人。
庆皇的眉头,终于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。
【难道……是真的?】
【林偌辅这老东西,真的把自己给熬废了?】
就在庆皇心中疑窦丛生之际,范隐抛出了他最后的,也是最致命的诊断。
“陛下。”
范隐的声音压得更低了,带着一种近乎于残忍的平静。
“方才所说的这些,无论是三高,还是白内障,都还只是身病。”
“身病,尚有药石可医。”
“但相爷最严重的,是心病,是神病。”
他的视线,与庆皇在空中交汇。
“相爷他……已经开始失智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