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难道……老夫这身体,真出了什么自己都不知道的大毛病?】
【不应该啊,除了累点,乏点,老夫每日三餐,一顿也没少吃啊。
】
【他这副样子,倒让老夫心里有些发毛了。
】
万众瞩目之下,范隐却依然保持着那个姿势。
他闭着眼,眉头紧蹙,仿佛在倾听什么极其微弱,却又无比凶险的声响。
【我是不是……演得有点过了?】
【这一下吸气,是不是太用力了?看把这几位给吓的,连范贤那小子都绷住了。
】
【不过,戏不做足,怎么骗得过龙椅上那只老狐狸。
】
【接下来该怎么说?得说得模棱两可,既要让庆皇相信林相真的身体不行了,又不能把话说死,得留有余地。
】
【得让他觉得,林相这病,是心病,是劳心费神累出来的,无药可医,只能静养。
对,就是这个路子。
】
范隐还在那儿“咝”
。
那声音不大,却像一根无形的钢针,刺穿着御书房内每一个人的耳膜。
庆皇终于等不了了。
他靠在御榻上,脸上那点热切早已消失得一干二净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毫不掩饰的不耐烦。
“你咝个什么劲儿啊?”
他的声音不高,却带着一股子烦躁。
“好好把脉。”
范隐像是被这一声呵斥惊醒,那绵长的吸气声戛然而止。
他缓缓睁开眼,松开了搭在林偌辅手腕上的手指。
但他没有立刻起身,也没有立刻回话。
他只是抬起头,一双眼睛直勾勾地看向林偌辅。
林偌辅跪在地上,被他看得有些发毛,却依旧维持着那副行将就木的衰颓模样。
范隐的视线,落在了林偌辅的眼睛上。
那是一双布满了血丝的眼睛,但更深处,原本漆黑的瞳仁之上,蒙着一层淡淡的、灰白色的浑浊,像是上好的琉璃被蒙上了尘。
【这白内障做的做得还真像,不愧是我。
】
范隐面色凝重,开口问道。
“相爷,您看东西时,眼前是否时常模糊,如同隔了一层毛玻璃?”
林偌辅浑浊的眼珠动了动,似乎在努力聚焦。
“是……是有些模糊。”
“尤其是在光亮的地方,更是觉得刺眼。”
范隐点了点头,似乎在印证自己的判断。
林偌辅却像是想起了什么,主动补充道。
“何止如此……老夫眼前,还时常有黑影飘动,如蚊蝇乱舞,挥之不去。”
听到林偌辅的补充,范隐心中暗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