范贤仿佛没察觉到他的紧张,这次,他转过头来,声音陡然拔高,清晰地传遍了整个明远楼。
“我说,我要是想在这糊名抄录的环节做手脚,该怎么办啊?”
唰——
整个楼内,所有正在忙碌的官员,动作齐齐一顿。
无数道目光,惊愕地、不解地、恐惧地,聚焦在范贤身上。
郭争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,冷汗一下子就冒了出来。
“范贤大人!
范贤慎言!
这……这可不能乱说啊!”
范贤却一脸的无辜,摊了摊手。
“我当然不会真的做,我就是好奇,问问嘛。”
郭争嘴唇哆嗦着,好半天才挤出一句话。
“这……绝无此事!
绝无可能!”
范贤忽然伸出手,亲热地搂住郭争的肩膀,带着他往门口走了两步,声音又压了下去。
“我不是说这次。”
郭争连忙辩解。
“以前……以前也断然没有啊!”
“哎,”
范贤叹了口气,拍了拍他的肩膀,“郭大人,您这就有点不够意思了。”
他话锋一转,声音再次响彻全场。
“我怎么听说,这糊名的纸条,有长有短啊?”
话音未落,那些负责糊名的官员中,有好几人的身体明显一僵。
范贤的目光状似无意地扫过他们。
“这长短不一,卷起来的松紧不同,可都是标记啊。”
郭争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。
范贤没等他回应,便自顾自地松开手,转身走向另一边。
“那边,便是抄录吧?”
他缓步朝着抄录区走去。
而在他身后,郭争的眼神飞快地闪烁了一下,对着糊名区那边,极其隐晦地挥了挥手。
几个官员立刻会意,手忙脚乱地将手边准备好的特制纸条,换成了旁边统一规格的。
郭争刚松了半口气,连忙追上范贤的脚步。
范贤已经站在了抄录区前,他的声音又一次响起,带着一丝玩味。
“抄录这边,我也听说过一些门道。”
“比如,在誊抄的时候,在某个固定的地方,多沾那么一丁点若有若无的墨迹。”
“这样一来,阅卷之时,自然心领神会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