收卷!”
监察院官员那被铁皮喇叭放大了无数倍的呐喊,响彻在每一个角落。
一瞬间,整个贡院仿佛活了过来。
“呼——”
数千名学子,在同一时刻,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。
有人瘫倒在座位上,一动不动。
有人扔下笔,嚎啕大哭。
更有人,发出了劫后余生般的狂笑。
至公堂内,太子李承乾几乎是弹射般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。
结束了。
这该死的噩梦,终于结束了。
他一刻也不想在这里多待。
他只想立刻离开这个让他感到窒息的地方,回到东宫,泡一个热水澡,然后好好地睡上三天三夜。
“大哥,三弟,我们走。”
他扶起还在打瞌睡的三皇子李承萍,对着大皇子李承濡说道。
大皇子也点了点头,脸上同样是掩饰不住的解脱。
郭争也颤颤巍巍地站起身,他终于可以离开这个伤心地了。
就在他们一行人准备动身离开这间“光明囚笼”
时,一个疲惫的身影,堵在了门口。
是范贤。
他眼圈发黑,下巴上冒出了青色的胡茬,整个人都透着一股被掏空的虚弱感。
但这并不妨碍他把路堵得死死的。
太子李承乾的脚步一顿。
一种不祥的预感,瞬间笼罩了他的心头。
“范居中郎,你这是何意?”
太子的声音里,带着一丝努力维持的平和,但那连续三天三夜紧绷后的疲惫,让他的声线有些发飘。
范贤有气无力地拱了拱手,连客套话都懒得说了。
“回殿下,考是考完了。”
“但是,还不能走。”
“什么?!”
这次出声的,不只是太子,连一向沉稳的大皇子都变了脸色。
“什么意思?这不是都考完了嘛?”
太子终于维持不住那份皇家的体面,声音陡然拔高,但因为极度的疲惫,听上去更像是一种虚弱的尖叫。
“春闱已经结束,我等留在此处,还有何用?!”
“殿下息怒。”
范贤打了个哈欠,眼角挤出几滴生理性的泪水。
“考试是结束了,但阅卷还没开始。”
“按照以往的规矩,为了确保绝对的‘公平’。
所有试卷,在交由考官批阅之前,必须经过‘糊名’与‘抄录’两道程序。”
“糊名”
,是将卷首写有考生信息的纸角折叠封存。
“抄录”
,则是由专人将试卷内容重新誊抄一份,考官批阅的,是这份誊抄的卷子。
这样一来,便可杜绝任何通过字迹辨认考生的可能。
这些,都是科举的旧例。
太子当然知道。
“糊名抄录,自有礼部和贡院的官员负责,与孤何干?!”
太子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,他已经三天没合眼了,全靠一口气撑着。
范贤仿佛没看到太子那快要喷火的眼睛,慢悠悠地解释道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