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夜无休。
其中一名士兵,正是之前向范贤表明身份的林相的人。
他看着那些睡姿古怪的学子,又抬头看了看那发光的“琉璃”
,心中百感交集。
范家兄弟,到底是什么人?
他们就像是两颗投入湖面的巨石,不仅搅动了朝堂,甚至连这天地间的规矩,都仿佛要被他们改写。
……
至公堂内,气氛压抑。
那面巨大的光幕墙依旧是整个房间的中心,上千个画面,无声地播放着贡院内的一切。
时间久了,最初的震撼已经褪去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入骨髓的疲惫与恐惧。
三皇子李承萍年纪最小,早已歪在椅子上,头一点一点地打着瞌睡。
主考官郭争,面如死灰。
他坐在这里,却像个透明人。
没有人问他话,没有人看他一眼。
他看着屏幕上那些被范贤的手段折腾得千奇百怪的学子,只觉得自己的官威和颜面,也和那些学子一样,被按在地上,反复摩擦。
太子李承乾,早已没了傍晚时的笑意。
他端坐着,一动不动,视线却并未聚焦在任何一个画面上。
他在想,在反复地想。
天眼鉴,昭日琉璃,千里传音……
范隐拿出来的每一样东西,都超出了他的认知。
这不是权谋,不是心术。
这是一种他完全无法理解的力量。
他忽然觉得,自己原本想陷害范贤的招数,是何等可笑。
就像是螳臂当车。
大皇子李承濡则显得有些烦躁。
他站起身,在堂内来回踱步,军靴踩在光洁的地面上,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他的目光时不时扫向那面墙,充满了渴望。
终于,他忍不住了,再次走到了范隐的身边。
“范提刑司。”
他的声音压得很低,带着一股军人特有的执拗。
“此物,当真不能用于军中?哪怕只有少量!
若有一支奇兵,配备此物,夜间突袭,可……可改写一场战役的胜负!”
范隐慢悠悠地放下茶杯,抬眼看了看他。
“大殿下。”
“此物不仅如我之前所说,娇贵,耗费大。
它还有一个最关键的毛病。”
“什么毛病?”
大皇子追问。
范隐的嘴角勾起一个莫测的弧度。
“它需要一个‘引子’才能点亮。
而这个引子,炼制之法,全天下,只有我范家会。”
他摊了摊手。
“您说,这能用到军中吗?”
“万一哪天,我范家断了这引子的供给,您麾下的十万大军,是不是就得在战场上摸黑?”
大皇子被这句话噎得半天说不出话来。
是威胁。
赤裸裸的威胁。
却又让他无法反驳。
太子李承乾将这一切看在眼里,他忽然开口,声音在这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。
“范提刑司的手段,总是让人意想不到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