士兵犹豫了一下,还是说了出来。
“他说……他说他饿了。”
“饿了?”
范贤提着食盒的手,僵在了半空中。
他怀疑自己听错了。
来参加科举,不带笔墨,连饭都不带?
这是把贡院当成什么地方了?包吃包住的客栈吗?
范贤一言不发,提着自己的食盒,转身就朝着丙字号舍区大步走去。
那名士兵连忙跟上。
很快,范贤再次站到了那个熟悉的号舍门口。
范无就正襟危坐,手里拿着那支刚领来的毛笔,在空气中比划着,似乎正在构思文章。
看到范贤过来,他立刻放下了笔,脸上露出了一个纯良无害的笑容。
“范大人,你来了。”
范贤把食盒往身后藏了藏,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。
“你,饿了?”
“是啊。”
范无就的回答理直气壮,甚至带着几分委屈。
“从早上到现在,滴米未进。
铁打的人也受不了啊。”
“学生腹中饥饿,脑中空空,文思枯竭,实在是无法为陛下尽心竭力。”
范贤的眼角抽搐了一下。
“别人怎么不饿?”
“别人都带了干粮。”
范无就摊了摊手,“可我没带。”
“你为什么不带?”
“学生以为……”
范无就一脸的理所当然,“春闱乃国之大典,朝廷对待天下士子,必是关怀备至。
一日三餐,应是题中应有之义。
学生两袖清风而来,只为专心应考,不想被这等俗物分心。”
【我信你个鬼!
】
【你就是懒得带!
】
范贤感觉自己快要被这个奇葩气笑了。
他强忍着把手里的食盒砸到对方脸上的冲动,冷冷地说道:“贡院有规矩,为防夹带舞弊,所有考生不得与外界传递任何物品,其中就包括食物。”
“那怎么办?”
范无就眨了眨眼,那双眼睛里满是无辜。
“难道范大人要眼睁睁看着一名考生,因为饥饿而无法完成答卷,憾失龙门吗?”
“这对其他考生,也是一种不公平。”
【你还知道公平?】
【你就是这考场里最大的不公平!
】
范贤彻底无语了。
他打又不能打,骂又不能骂,赶又赶不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