留得青山在,不怕没柴烧。
下次再来便是。”
范贤耐着性子劝道。
那学子惨然一笑,泪水混着汗水滑落。
“大人有所不知……学生家中贫寒,此次已是倾尽所有……再无下次了……”
范贤沉默了。
他看了一眼这狭小的号舍,目光落在角落那三瓶晶莹剔透的“净水琉璃瓶”
上。
他心中一动,忽然有了主意。
“你看到这个瓶子了吗?”
范贤拿起其中一瓶,在学子面前晃了晃。
学子不解地看着他。
“我与你说个秘密。”
范贤压低了声音,凑到他耳边,“这叫‘净水琉璃瓶’,考完之后,这三瓶,你们所有考生都可以带走。”
那学子猛地睁大了眼睛。
范贤继续用一种充满诱惑的语调说道:“这东西是内库流出来的稀罕物,寻常人家见都见不到。
你拿一个出去,找个识货的富商卖了,所得钱财,别说让你安稳等到下次春闱,便是娶妻生子,置办一份薄产,都绰绰有余了。”
学子的呼吸陡然急促起来,他死死地盯着范贤手中的瓶子,眼中满是震惊与不敢置信。
“这……这太贵重了……学生……学生怎能……”
他是个读书人,有着读书人的清高和底线。
【还挺有骨气。
】
范贤看出了他的挣扎。
“这是我允诺给所有考生的,是你应得的。”
“再说了,这里有三瓶,你只卖一瓶,留两瓶当个念想,不就行了?”
范贤加重了语气。
“命重要,还是这点虚名重要?你死了,你那倾尽所有的家人怎么办?”
最后一句话,如同一柄重锤,彻底击垮了学子心中最后一道防线。
他看着那瓶水,又想到了家中年迈的父母,那双因为过度劳作而布满老茧的手。
他的肩膀,垮了下去。
眼中的火焰熄灭了,取而代之的是汹涌而出的泪水。
他看着范贤,嘴唇哆嗦了半天,终于缓缓地点了点头。
“……学生……听大人的。”
范贤松了口气,立刻扶住他,对着门外喊道:“来人!
担架!”
两名监察院的官员立刻抬着担架冲了进来。
在被抬上担架的那一刻,那学子挣扎着,伸出手,死死地将桌角的一个“净水琉璃瓶”
抱在了怀里。
仿佛抱住的,是他的另一条命,和下一个未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