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后来经历种种,最后,那个蛇妖为了救她的男人,引动江水,水漫金山。”
“无数百姓因此而死。”
“当时,宛儿就借着这个故事告诫我。”
范贤的复述,让林宛儿当时那轻柔却坚定的言语,在书房中重现。
“‘白素贞为救许仙,引钱塘江之水,水漫金山。
’”
“‘她手中的法力,是何等强大。
’”
“‘可最终,却酿成了大祸。
’”
“‘你如今,兼任四品居中郎,监督春闱。
’”
“‘这落到你手中的权力,与那引动江水的法力,又有什么分别呢?’”
“‘你笔锋一转,或许就能决定一个人,甚至一个家族的兴衰。
’”
“‘这难道不比那滔天洪水,更加厉害吗?’”
“‘白素贞的本意是善,是为了救自己的相公。
’”
“‘可失控的善意,最终却伤害了无数无辜之人。
’”
“‘你手握大权,更要时时自省,步步谨慎。
’”
“‘切莫让这份权力,变成了那淹没金山的洪水。
’”
范贤说完,书房里一片寂静,只剩下窗外淅淅沥沥的雨声。
“她说这些的时候,我当时就想,真不愧是我喜欢的姑娘。”
“我决不能让她失望。”
“现在想来,她或许早就知道科举舞弊之事,她也知道以我的性子,绝对看不惯这些事。”
“所以,她索性在一开始,就帮我做出了选择。”
范贤看着林偌辅,神情无比认真。
“世伯,我们第一次见面,您要将林家托付给我。”
“我就说了,我是为了宛儿,才选择庇护林家。”
“若是我为了自保,为了所谓的‘和光同尘’,而让她失望了,让她觉得她看错了人。”
“这不就是本末倒置了吗?”
林偌辅久久没有言语。
书房中,只有窗外雨丝敲打在窗棂上的细碎声响,连绵不绝。
他缓缓地问。
“宛儿,当真是这么与你说的?”
范贤立刻举起三根手指,准备发誓。
“当然!
若是我在宛儿的事情上欺骗世伯,就让我……”
“行了。”
林偌辅抬手,制止了他后面的话。
“你若是不得好死,宛儿怎么办?”
范贤这才放下手,脸上露出笑容。
“是,是,为了宛儿,我也不能不得好死。”
林偌辅捋了捋颌下的胡须,那张常年紧绷的脸,线条竟然柔和了些许,唇角不受控制地向上扬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