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有什么事,起来说吧。”
庆皇的语气里,没有半分不耐,只是平静。
可那份平静之下,却蕴含着不容抗拒的威严。
范贤这才撑着膝盖,缓缓站了起来。
或许是刚刚跪的力气有点大,伤到了膝盖,他的身形晃了一下,但很快又站稳了。
他的眼眶依旧泛红,那双总是带着几分跳脱的眼睛里,此刻满是血丝,死死地盯着庆皇,混合着恳求与决绝。
庆皇又叹了口气。
“行了。”
“科举的事,朕都知道了。”
范贤心中想到:
【果然,这些事儿,他都知道。
】
【不过,也对,按照郭争那番话来说,不知道,岂不叫人笑话。
】
庆皇仿佛没有情绪波动,用一种近乎平淡的语气,说出了石破天惊的话。
“按照你的想法去做吧。”
范贤的脑子,嗡的一声。
庆皇看着他,继续说道。
“有什么事,朕替你挡着。”
御书房内,再次陷入了寂静。
范贤怔怔地看着御塌上那位面容斑驳的帝王,感觉自己的心脏,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,然后又猛地松开。
巨大的狂喜与难以置信的情绪,如同山洪海啸,瞬间将他淹没。
他张了张嘴,却发不出任何声音。
喉咙里干涩得厉害。
他向前一步,再次躬身,这一次,是深深地,几乎将头埋到了胸前。
“臣……”
他的声音嘶哑,带着一丝劫后余生的颤抖。
“臣,谢陛下天恩。”
“臣必不负陛下所托,不负君父之名,还天下士子一个朗朗乾坤!”
庆皇挥了挥手。
一个再简单不过的动作。
范贤却感觉像是得到了天大的赦免。
他躬着身子,缓缓向后退去。
“臣,告退。”
他不敢再多说一个字,生怕这位心思难测的帝王会收回刚刚那句重逾千钧的承诺。
殿门在身后合拢,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那声音,仿佛一道分界线,将殿内压抑到极致的氛围与殿外清冷的夜色彻底隔绝。
范贤的后背,瞬间贴上了冰冷的廊柱。
他大口地喘息着,胸膛剧烈起伏。
直到此刻,他才发觉,自己的后心早已被冷汗浸透,黏腻地贴在身上。
夜风一吹,激起一片刺骨的寒意。
原来,独自面对这位帝王,是如此耗费心神的一件事。
他想起兄长范隐在御书房内那副游刃有余的模样,不禁苦笑。
自己,还差得远。
……
御书房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