郭争脸上的谦卑、热切、悲痛,尽数褪去,只剩下一片阴沉。
他缓缓坐直了身体,拿起了那把蒲扇,却不再摇动。
从一开始,他和颜悦色,自降身位,不过是忌惮范贤背后的庞大关系网。
但如今,脸面已经彻底撕破,他也懒得再演下去了。
“范贤大人,这是想彻底和郭某开战?”
他的声音变得沙哑,眼神里透着一股官场老油条的狠厉。
“想扳倒郭某?”
“请范贤大人动手前,多想想。”
“郭某虽然比不得范府势大,但在朝中为官多年,也还是有些朋友,有些关系的。”
“否则,也坐不上这礼部尚书的位置。”
“范贤大人,还是要深思熟虑啊。”
范贤闻言,反而笑了。
“礼部尚书?”
他站起身,居高临下地看着郭争。
“上一个礼部尚书,郭有之,现在还在监察院的大牢里关着呢。”
“郭大人,我看,还是你要深思熟虑吧。”
范贤说完,不再多言。
“行了,范某就不打扰郭大人的雅兴了。”
“看在郭大人今日这么配合,有问必答的份上。”
范贤走到棚子口,顿住脚步,却没有回头。
“范某,给郭大人一个机会。”
“请郭大人,好自为之吧。”
话音落下,范贤的身影已经消失在棚外刺眼的阳光里。
只留下郭争一人,呆坐在原地,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,握着蒲扇的手,青筋暴起。
棚子里,彻底安静下来。
阳光从棚外斜射进来,在地面投下一道刺眼的光带,光带里,无数尘埃正在无声翻滚。
范贤最后那句话,一遍遍在他脑中回响。
“请郭大人,好自为之吧。”
那语气平淡,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寒意。
郭争的脸色阴沉,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,顺着脸颊滑落。
【我输了。
】
【从范贤烧掉那本名册开始,我就已经输了。
】
【我自以为摸透了朝堂的规矩,却忘了,还有范隐那种人。
】
【他们这种人,从来不按规矩出牌。
】
【范贤自然不遑多让。
】
【范贤这一把火,烧掉了我所有的算计,也烧掉了我最后的退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