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要是老夫没摸透这朝堂上的规矩,敢动这考院?】
郭争心中讥讽,脸上却露出了然的笑容。
“范贤大人,您这就是只知其一,不知其二了。”
范贤眉梢微挑,配合地露出一个请教的神情。
“哦?”
“此规矩,莫非还有别的说法?”
郭争的腰杆挺直了几分,蒲扇也摇得更有力了,一副一切尽在掌握的姿态。
“范贤大人,朝廷律法,确实有严禁金砖流落民间这一条。”
“但这条规矩,写得明明白白,是严禁金砖流落到‘民间’。”
他特意加重了“民间”
二字的读音。
“咱们,可是官啊。”
“况且以往,朝中大臣致仕归乡,陛下偶有赏赐金砖以示恩宠的先例。”
“这说明,这金砖,咱们这些做臣子的,还是能用的。”
他看着范贤,笑容里带着一丝长辈教导晚辈的宽和。
“再说了,这些都是砖块,又不是酒肉,吃进去就没了。”
“万一将来规矩变了,咱们再给它换回来,不就是了?”
范贤听着郭争这番死猪不怕开水烫的言论,脸上的笑意反而更浓了。
他没有反驳,只是伸手提起旁边炉子上温着的小水壶,将其稳稳放在桌上。
郭争见状,连忙要起身。
“范贤大人,使不得,还是我来吧。”
虽然刚刚在言语交锋上占了上风,但郭争可不敢真把范贤当成一个普通后辈。
户部尚书的儿子,监察院提刑司的弟弟,宰相的未来女婿,内帑将来的主人。
哪个身份拎出来,都足够让他小心对待。
“不用。”
范贤淡淡地说道。
下一刻,他随手一扬。
那本刚刚被他整理得无比齐整的名册,划过一道弧线,精准地落入了旁边烧得正旺的炭炉之中。
“呼——”
火苗猛地蹿起,瞬间吞噬了纸张的边缘。
郭争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住,整个人都愣在了那里。
“范贤大人,您这是……”
火焰舔舐着纸页,将一个个名字烧成卷曲的灰烬。
郭争的脑子飞速转动,随即,他像是突然想通了什么,脸上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。
他凑近一些,压低了声音,试探着问道。
“这外面……有范贤大人的门生?”
不等范贤回应,他便自顾自地得出了结论,一副“我懂”
的表情。
“郭某理解,理解。”
“这也正常,范贤大人初入官场,根基尚浅,是该收几个门生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