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贺某是真心敬仰大人。”
“大人,您是知道我的,我贺宗伟平生最重礼义廉耻。”
“若不是大人您,换了旁人,我是说什么都跪不下去的。”
范隐的视线落在他身上,语气平淡。
“你刚刚还跪了我家偌偌。”
贺宗伟立刻辩解,声音里充满了委屈与真诚。
“大人,那不一样。”
“刚刚那是贺某因曾诬告大人,心中有愧,无地自容,才跪地请罪,那是道歉。”
“这一次跪,是因为贺某对大人您的敬仰之情如滔滔江水,连绵不绝,情难自禁啊。”
范隐轻笑一声。
“你倒是能说会道。”
“行了,别乱跪了,起来说吧。”
贺宗伟却摇了摇头,固执地跪在原地。
“不用了,大人,我还是跪着说吧,这样才能表达贺某的一片赤诚。”
接着,他深吸一口气,仿佛做出了一个极为重大的决定,再次开口。
“贺某一片赤诚,不知大人能否收孩儿为螟蛉之子。”
“孩儿愿每日侍奉在义父左右,端茶倒水,鞍前马后。”
范隐看着他这个样子,眼神里第一次流露出一丝真实的古怪。
他琢磨了一下用词。
“你可真是……”
“毫无下限啊。”
贺宗伟像是没听见范隐的评价,膝行两步,又凑近了一些,声音里带着哭腔。
“义父,贺某飘零半生,未逢明主,今日得见义父,如拨云见日,还望义父成全孩儿一片孝心。”
说着,贺宗伟俯下身,额头、双肘、双膝尽数贴地,向着范隐行了一个五体投地的大礼。
范隐看着匍匐在地的贺宗伟,有些哭笑不得。
“起来吧。”
“我不喜欢别人跪我。”
贺宗伟的声音从地面传来,闷闷的,却无比坚定。
“请义父收下孩儿吧。”
范隐的声音冷了下来。
“站起来!”
贺宗伟很明显被这声呵斥吓了一跳,匍匐在地的身形,不易察觉地颤抖了一下。
但他还是硬撑着,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。
“义……父……”
范隐的语气里带上了威胁的意味。
“我说了,你再跪,我今天就再打你一顿,让你参加不了科举。”
这句话的效果立竿见影。
贺宗伟一个激灵,手脚麻利地从地上爬了起来,动作流畅得没有一丝拖泥带水。
他站直身体,脸上依旧挂着那副谄媚的笑容,小心翼翼地搓着手。
“义父不要生气,孩儿这就起来了,义父千万别气坏了身子。”
范隐看着他,眼神冰冷。
“读书人,该有风骨。”
贺宗伟脸上的笑容一僵,下意识地还想开口。
“义父……”
“趋炎附势,蝇营狗苟。”
范隐没有给他说话的机会,继续说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