洪竺的头垂得更低。
“猴公公,若没有您前两日的苦口婆心,小人今日极有可能说错话,坏了大事。”
“这份恩情,小人不敢忘。”
“这……算是小人的一点心意,还请猴公公务必收下。”
猴公公笑了,这次的笑意真切了许多。
“行了,收回去吧。”
“你觉得我缺这点吗?”
洪竺依旧坚持。
“猴公公自然是不缺的。”
“但我们这些做晚辈的,不能不孝敬。”
“请猴公公收下。”
猴公公又深深地看了洪竺两眼,那目光仿佛能穿透皮肉,看到骨头里去。
片刻后,他笑着伸出手,从那叠银票中轻轻捻起最上面的一张。
“行了,既然是你们小辈的心意,我这做长辈的,也不好拂了你们的面子。”
“就拿一张。”
“剩下的,你自己留着吧。”
他拍了拍洪竺的肩膀,声音里带着几分赞许。
“你这个机灵劲儿,未来前途不可限量。”
洪竺心中巨震,激动的情绪几乎要冲破胸膛。
“多谢猴公公夸赞。”
猴公公摆了摆手。
“行了,没事就先去忙你的吧。”
洪竺再次深深一揖,这才告退离去。
猴公公则转身,踱步到御书房门外,如同一尊石像,安静地等候着。
此时,御书房内。
范隐穿过那条由重兵把守的幽深走廊,又绕过陈列着无数卷宗的圆形书房,最终抵达了最深处的那间屋子。
庆皇正坐在一张矮桌后,低着头,手里拿着一块磨刀石,正专注地打磨着一枚寒光闪闪的箭头。
金属与石块摩擦,发出细微而刺耳的“沙沙”
声。
范隐径直走到矮桌前,躬身行礼,声音洪亮。
“臣,范隐,见过陛下。”
“臣有罪。”
庆皇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,眼皮都未曾抬起一下。
“你这一上来就请罪。”
“说说,你有何罪啊?”
范隐朗声说道。
“臣这几日,行动可能有些激进。”
“有点?”
庆皇终于开了口,声音平淡,但那打磨的力道却重了几分。
“你那是有点激进吗?”
“你那可是照着抄家去的。”
“朕记得,你们监察院眼下,还只是在查案抓人的阶段吧。”
范隐的腰弯得更低。
“所以,臣才说臣有罪啊,陛下。”
庆皇放下了磨刀石,拿起箭头对着光看了看,似乎在检查锋刃。
“可你连跪都未曾跪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