二皇子坦然道:
“母妃说的是。
儿臣起初确实对他心有怨怼,但念及他为儿臣铺好退路,那点怨气也就散了。”
“如今,他甚至给了儿臣一个足以流名千古的机会,儿臣是打心底里感激他。”
听到这话,淑贵妃一直平静的眼眸里,终于泛起了一丝波澜。
她不紧不慢地问道:
“让你留名千古的机会?”
二皇子脸上浮现出一抹兴奋。
“是啊!
范隐教我,赈灾当以工代赈。
不只是简单地施粥放粮,而是在灾区兴建一些工程,比如亭台楼阁,或是堤坝水渠。
让那些灾民通过做工,换取钱粮。”
“如此一来,既救了灾民,又能避免他们吃饱了没事做,惹出乱子。”
“再者,他们手里能攒下些余钱,待灾情过去,也好重新开始生活。”
“最后,那些建成的工程留在当地,亦能造福一方。
可以说是一举数得。”
“当然,具体如何实施,还需到了地方视情况而定。
但总的法子,便是这个。”
淑贵妃听着,眼中流露出赞许。
“嗯,我曾在古籍上,看到过类似的法子。”
“这范隐能将其总结出来,化为可行之策,看来也是个博览群书之人。”
二皇子接着说道:
“范隐还说,以工代赈之后,我可以举办诗会,邀当地文人墨客,吟咏此事。
若能得一两篇佳作,儿臣也能跟着沾光。”
“只是儿臣担心那些庸才搜肠刮肚,也未必能写出什么惊世之作。”
“所以,儿臣便厚着脸皮,向范隐求了一篇文章。
那篇文章……儿臣只能说,必将名垂千古!”
说着,二皇子得意地伸出两根手指,从怀中夹出了一张折叠好的纸条。
就在那纸条出现的一瞬间,淑贵妃那双总是波澜不惊的眸子里,仿佛射出了一道精光,死死地钉在了那张薄薄的纸片上。
她甚至下意识地伸出了手,想要去拿。
可二皇子手腕一翻,那纸条便被他收回了掌心。
淑贵妃的手在半空中停顿了一下,又缓缓收了回去,恢复了那副文静娴雅的模样。
二皇子笑道:
“母妃,这篇文章,需得等到儿臣将文中所述的那座楼阁建成之后,才是它现世的最佳时机。”
“现在看了,反而会失了那份意境。”
“且请母妃耐心等等,待儿臣建成高楼,再请最好的画师将景致绘下,连同此文一并送回京城。
到那时,才是它真正绽放光芒的时刻。”
淑贵妃的目光重新落回书卷上,声音也恢复了平静。
“随你吧。”
她沉默片刻,又问了一个问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