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范卿家,朕看你,似乎对这汉使颇为推崇?”
“难道,你当真不怕死?”
范隐又是那副不好意思的样子,挠着头,笑容有些腼腆。
“那倒不是,我说了,我求生欲还是很强的。”
“我把握着度呢,不至于到送命的地步。”
“而且,万一我真死在了北奇,咱们不就有了再次讨伐北奇的最好理由了吗?”
大皇子李承濡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,发出一个干涩的音节,语气里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。
“范大人,还真是一心为了我大庆啊。”
范隐谦虚地摆了摆手。
“哪里,哪里。”
太子终于找到了自己开口的机会,他强行压下心头的震荡,整理好情绪,用一种沉稳且带着规劝的语气说道。
“范大人一心为国,其心可嘉。”
“但行事,终究还是要讲些方式方法。”
“到别国都城,作威作福,欺男霸女,甚至……调戏别国太后,终归是有失我大国体面。”
他话音刚落,一旁的二皇子立刻唱起了反调,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讽。
“太子殿下,这话臣倒有些不赞同。”
“体面与否,并不重要。”
“只要能对父皇统一天下的大业有帮助,那就是好办法。”
“毕竟,无论是黑猫,还是白猫,能捉住老鼠的,就是好猫。”
太子眉头一皱,声调也高了些许。
“二哥此言差矣!
若是人人都如这般行事,那诸国之间,岂不是礼崩乐坏,再无规矩可言?”
二皇子冷笑一声,针锋相对。
“如今这诸国之间,难道还有礼乐规矩吗?”
“行了。”
眼看两人之间的火药味越来越浓,庆皇淡然开口,两个字就止住了这扬争执。
“都别争了。”
他的目光重新落回范隐身上,那审视的意味已经褪去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考量。
“范隐说的法子,有用。”
“但是,不到万不得已,还是不要用为好。”
“听到了吗?”
范隐立刻应声。
“哦,陛下,臣知道了。”
看着范隐那副乖巧点头,眼神却飘忽不定的样子,庆皇可以肯定,他一个字都没听进去。
庆皇忽然觉得有些心累。
自己这个儿子,武功高,文采好,城府深,能力强,还处处都合自己的心意,堪称完美。
可就是性子太跳脱,比他那个娘,还要跳脱。
这样的人,太容易在作死的道路上翻船,太容易丢掉性命了。
以后,还是别让他再担任出使之类的职责了。
否则死在异国他乡,是迟早的事。
还是老老实实留在这国内,留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,才最稳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