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张纸条从他失去力气的手指间飘落,无声地坠落在地。
“谢必安说,他已经见过范隐了。”
二皇子的声音干涩无比,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硬挤出来的。
“但范隐,不打算帮我遮掩走私之事。”
范无就闻言,眼神骤然收紧,脸上依旧是那副冰封的表情。
“那接下来怎么办?”
他的声音里带着一股金属特有的冷硬质感。
“我带人出京,与谢必安汇合,在半路上截杀他?”
范无就的语气平静,话语里的杀意却让寝殿的温度都降了几分。
“不行!”
二皇子猛地转头,一声厉喝。
“截杀他?你和谢必安拿什么去截杀他?”
他抬手指着地上的那张纸条,声音因为情绪的剧烈波动而颤抖。
“谢必安的剑,被他用两根手指弹碎了!”
什么?
范无就那张万年不变的冰山脸,终于出现了一道清晰的裂痕。
他如遭雷击。
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。
“剑……被……被手指弹碎了?”
“范隐在出京之前,就已经是八品高手,那个时候,谢必安就不是他的对手。”
二皇子的胸口还在剧烈起伏,眼中的惊骇,正一点点被一种更深沉的无力感所吞噬。
他盯着范无就,一字一顿地问。
“如今的他,能用手指弹碎百炼精钢的剑,你告诉我,他是什么境界?”
“至少……九……九品?”
范无就结结巴巴地吐出这两个字。
“你和谢必安联手,都不够他一个人杀的。”
二皇子的声音冷了下来,带着一种看透一切的疲惫。
“更何况,谁也不知道,他还有没有其他不为人知的后手。”
范无就彻底乱了方寸。
他第一次在二皇子面前,露出了六神无主的神情。
“那……那我们该怎么办?”
二皇子没有回答他。
他缓缓走下床榻,赤着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,一步步走到窗边。
他推开窗户。
冰冷的夜风瞬间灌了进来,吹得他衣袍猎猎作响。
他望着外面沉沉的夜幕,沉默了许久,久到范无就以为他不会再开口。
“其实,我之前就考虑过这种情况。”
二皇子的声音在寂静的寝室内响起,带着一丝奇异的平静,仿佛在谈论一件与自己毫不相干的事情。
范无就的身体微微前倾,这个细微的动作暴露了他内心的急切。
“那殿下,可有计划?”
二皇子缓缓转过头,月光勾勒出他半边脸的轮廓,那双曾经总是蕴含着几分自得与算计的眼眸,此刻只剩下一种空洞的灰败。
他看着范无就,嘴唇翕动。
“没有。”
范无就的瞳孔收缩了一下。
“没有?”
他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。
面对如此灭顶之災,这位一向以谋略自负的皇子,竟然说没有计划?
“没错,就是没有。”
二皇子重复了一遍,语气里带着一种自嘲的残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