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是通往权力与财富的黄金阶梯。
一时间,殿中暗流汹涌,几个不知深浅的官员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杆,喉结滚动,只待一个合适的时机,便要第一个冲上去,咬下最肥美的那一块肉。
就在这微妙的平衡即将被打破之际。
一个身影,从最末等的席位中,跌跌撞撞地站了起来。
那是个年轻人,身上穿着崭新的官袍,却不知是剪裁不当还是身子骨太弱,显得有几分松垮,撑不起来。
他脸上的稚气尚未完全褪去,透着一股不谙世事的莽撞。
他身旁,一位胡子花白的老臣,正是他的父亲,吏部的一位侍郎。
老侍郎的脸色在儿子起身的瞬间,变得煞白。
他一把死死抓住了儿子的袖子,将身体凑过去,压低了声音,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,充满了急切与愤怒。
“混账东西!
坐下!”
可那年轻人此刻满脑子都是黄金白银堆砌成的美好未来,哪里还听得进父亲的劝阻。
他用力一甩胳膊。
那力道之大,竟直接将老父亲挣了个趔趄。
他甩脱了束缚,大步流星地朝着大殿中央走去,步伐中带着一种急不可耐的亢奋。
老侍郎的手僵在半空,气得浑身都在发抖,一张老脸从煞白涨成了猪肝色,最终,他所有的力气都仿佛被抽空了,颓然坐下,绝望地闭上了眼睛。
那年轻人却对身后父亲的崩溃毫无察觉。
他几步走到大殿中央,带着一丝因过度激动而引发的,无法抑制的颤抖,直挺挺跪倒在地。
“噗通!”
一声闷响,在这落针可闻的大殿中,显得格外突兀。
“太后千岁!
千千岁!”
他声音洪亮,似乎是想用音量来掩盖自己内心的紧张与胆怯。
“臣,礼部主事刘潺,愿为太后分忧,为大奇尽忠!”
凤座之上,太后饶有兴致地看着这个不知从哪个角落里冒出来的年轻人,眼神里带着一丝玩味。
“哦?刘主事?”
“你又有何才能,敢担此重任?”
刘潺猛地抬起头,脸上洋溢着一种近乎盲目的自信,那是一种初生牛犊不怕虎的愚勇。
“回太后!
臣自幼便对商贾之道极有兴趣!”
“臣曾将《货殖列传》通读百遍,对其中精髓了然于胸!”
他挺起胸膛,努力让自己显得更加可靠,声音也越发高亢。
“区区通商交接,在臣看来,不过是账目核对,货物清点,算不得什么难事!”
殿中,一些老成持重的官员嘴角已经开始抽搐,有几声若有若无的嗤笑,从角落里飘了出来。
刘潺却浑然不觉,他已完全沉浸在自己的表演之中,继续慷慨激昂地陈述着自己的“优势”
。
“臣家中有薄田百亩,城南有商铺三间,皆在臣的打理下,年年盈利,从未有过亏空!”
他仿佛生怕别人不知道他的“丰功伟绩”
,特意加重了语气,脸上满是得意。
“臣向太后保证!
只要将此事交给臣,不出三月,定能让内帑府库日益充盈!
不出半年,便可让我大奇国库,超越那南庆!”
一番豪言壮语,说得他自己都有些热血沸腾,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手握大权,富甲天下的未来。
而他那坐在末席的老父亲,此刻再也无法忍受这公开的处刑。
老侍郎抬起手,用宽大的官袍袖子,死死捂住了自己的脸,肩膀控制不住地微微耸动。
他恨不得当扬找个地缝钻进去,或者直接一头撞死在这殿柱之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