主位上的太后,对沈重的反对似乎早有预料,脸上甚至还带着笑意。
“沈指挥使,此事哀家早已思虑周详,对我大奇有利无害,并无不妥。”
她话音一落,南庆与北奇两方,不少官员脸上都露出了会心的笑容,彼此点头示意。
但北奇那边,亦有少数人面无表情,甚至个别人,眉宇间凝着化不开的沉重。
殿中的沈重,维持着躬身的姿势,声音沉稳。
“范隐、范贤兄弟二人,诡诈异常,不得不防。”
他微微加重了语气,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。
“请太后三思。”
凤椅上的太后,笑意不减。
“沈指挥使啊,据哀家所知,这范隐、范贤,尚是少年郎,年纪未及弱冠,哪来那许多心思。”
“况且,大战之后,我大奇民生凋敝,正需大笔钱财恢复元气。”
“范贤此次献上的寿礼,便是这门生意,可是解了我大奇的燃眉之急啊。”
沈重依旧低着头,声音里没有丝毫动摇。
“太后,少年人多是纯良,但有些人,却是天生狡诈。”
“此笔生意,明面上看,确无问题,可暗地里,不知他们会动什么手脚,留下何等隐患。”
太后脸上的笑意淡了些,目光再次转向南庆使团。
“范隐、范贤,沈指挥使说你们兄弟二人诡诈,不得不防。”
“还说你们在这门生意里动了手脚。”
“你们,怎么看?”
范隐离席起身,同样来到殿中,却站在沈重右后方几步远的位置,不卑不亢地行了一礼。
“太后,我们兄弟可不是天生狡诈。”
他顿了顿,脸上露出一丝纯良无害的笑容。
“我们兄弟,可是纯良的少年人。”
“纯良到什么地步呢?就是那种走在路上看见老人摔倒了,都得琢磨一下怎么扶才不会被讹的纯良。”
这话一出,太后身旁的小皇帝嘴角微微一扬,险些没忍住笑意。
范隐脸上的笑容收敛,神色变得郑重起来。
“商贾贸易,乃钱财之源。
商贾之术,虽不直接创造财富,却肩负着财富流通的重任,如人体之血脉,须臾不可断绝。”
“这笔生意,看似只是银钱往来,实则不然。”
“一条商路,便能带动沿途无数百姓的生计。
从脚夫、船工,到客栈、酒肆,再到货物的采买与分销,这其中能多出多少份活计,让多少家庭的碗里多几粒米,身上多一件衣?”
“这,才是这笔生意真正的价值所在。”
范隐的声音在大殿中回响,清晰而有力。
“况且,互通有无,方能增进了解。
当两国的百姓因为贸易而彼此联系,彼此需要时,许多因隔阂与误会而起的干戈,便能消弭于无形。”
“所以,太后,如此利国利民,甚至可能带来长久和平的大事,我们兄弟,又岂敢,又岂会在其中动任何手脚?”
太后听着范隐的这番剖析,脸上的笑意又重新浮现,甚至比之前更浓,她不住地点头。
北奇那边,许多官员也面露赞许之色,连连颔首。
即便是之前对此事不甚关心的官员,此刻也听得入了神,眼中流露出几分兴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