范隐立刻毫不留情地反驳。
“不对。”
他斩钉截铁。
“明明这女状元和公主才应该是一对。”
“这最后‘各自’团圆,明明是badend,是彻头彻尾的坏结局。”
此言一出,亭中本就诡异的空气,瞬间又凝固了几分。
小皇帝与海棠垛垛脸上的表情,从单纯的僵硬,转变为一种混杂着荒谬与不解的愕然。
范隐似乎也察觉到自己跑题了,轻咳一声,将话题强行拉了回来,灼灼地盯着小皇帝。
“啊,不对,外臣想问的是,陛下您从这个故事里,看出了什么?”
小皇帝眼波流转,试探着回答。
“巾帼不让须眉?”
范隐循循善诱,像个教书先生。
“结合一下陛下您自身的情况呢?”
小皇帝掠过一丝极快的警惕,但面上依旧不动声色。
“范公子这是在劝导朕,要重视女子的力量,善用女才?”
范隐猛地一拍自己的脑门,发出一声轻响,脸上满是恨铁不成钢的表情。
“我去,您这是真没抓到重点啊?”
“还是说……您在故意装糊涂?”
他看着眼前这个滴水不漏、丝毫破绽都未露出的少年君主,心里也不禁啧啧称奇。
这心态,这演技,说是已经把自己都骗过去了,他都信。
范隐的视线不经意地瞥向一旁的海棠垛垛。
那位圣女此刻正死死地盯着自己,仿佛他再多说一句不该说的话,就会立刻暴起,将他就地格杀。
范隐心中了然,海棠垛垛这是听懂了。
“这样,陛下,外臣再给您背首诗。”
小皇帝依旧维持着那份君主的从容,甚至还优雅地抬手,比了一个“请”
的手势,仿佛对接下来的一切都充满了好奇。
“范公子请。”
范隐完全无视了海棠垛垛那个“你再搞事就别想活着离开”
的警告,再次“咳咳”
清了清嗓子。
“这首诗,或者说是辞,叫做《木兰诗》,亦或是《木兰辞》。”
他缓缓开口,声音变得沉稳而富有韵律。
“唧唧复唧唧,木兰当户织。”
……
“双兔傍地走,安能辨我是雄雌?”
当最后一个字音落下,亭中的气氛,瞬间沉重了不止一倍。
阳光依旧明媚,微风依旧和煦,但空气却仿佛凝结成了冰,压得人喘不过气来。
海棠垛垛的呼吸都屏住了,依旧用那种要杀人的目光死死盯着范隐。
而小皇帝,听完这首《木兰诗》后,脸上的微笑依旧挂着。
只是那抹笑,再也没有了之前的温和与好奇,反而透着一股子冰冷的、令人毛骨悚然的瘆人意味。
范隐却像是完全没感觉到这股寒意,他悠然地开口。
“怎样?”
“陛下,这首诗,能说明外臣手中关于陛下的……不,更准确地来说,是关于贵国皇室的那个把柄了吗?”
他刻意停顿了一下,然后慢悠悠地吐出四个字。
“牝鸡司晨,惟家之索。”
随即,他又立刻自我否定。
“不对,不对,这句话是在说女性掌权,阴阳颠倒,会导致家破国亡,是大大的贬义。”
“外臣刚刚讲的那两个故事,可都是女子女扮男装,救人、救家、救国的正面故事啊。”
小皇帝脸上的笑容终于敛去,话语中透出彻骨的寒意。
“范公子所说的,可是朕年少未能亲政,由母后垂帘听政,其手段魄力不输男儿之事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