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一声咆哮,石破天惊。
整个房间里所有的声音,无论是怒吼还是念诵,都在这一瞬间被粗暴地抹去,陷入了一片诡异的死寂。
空气仿佛凝固成了实质,连飘浮的尘埃都停滞在了半空。
言冰芸无奈地合上了双眼,从鼻腔里轻轻地吐出一个气音。
“哎。”
而被甩开的沈重,脸色在那一瞬间,从暴怒的赤红迅速褪变为绝望的死灰。
他踉跄着向后退了一步,身体微微摇晃,嘴里开始不受控制地呢喃着,仿佛一个失了魂的木偶。
“没有解药……没有解药……没有解药……”
他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,那笑声干涩、破败,像是破风箱里漏出的气,充满了令人心悸的疯狂。
“呵呵呵……婉儿已死……”
眼看着这哥们儿的理智计量表已经清零,即将彻底黑化,变身成不分敌我、毁灭一切的最终BOSS,范贤吓得魂都快飞出天灵盖了,也顾不上什么策略,赶忙用更大的声音补充道:
“那个药它不是毒药!
就是单纯会让人虚弱一段时间的玩意儿!”
“过一两个时辰,顶多三个时辰,就能自行恢复!”
听到这话,沈重那涣散的瞳孔仿佛被注入了一丝光亮,慢慢地、迟滞地重新聚焦,最终死死地锁定在了范贤的脸上。
“真的?”
他的声音沙哑得像是两块砂纸在摩擦。
范贤立刻举起三根手指,就差当扬对天发誓了。
“当然是真的!
比我兜里的珍珠还真!”
“我们就是想把你这个最难缠的家伙给拖住,然后趁机把这位大爷给救出去而已!”
“谁知道你反应这么快,跟装了雷达似的,这么快就锁定了是我们动的手!”
范贤话音刚落,沈重整个人都变了。
他身上那股气急败坏、生无可恋的癫狂气息,如同退潮般迅速消散。
他慢条斯理地站直了身子,伸手,掸了掸刚才被范贤扯乱的衣襟,将每一丝褶皱都抚平。
脸上,甚至重新挂上了往日那副笑呵呵的、人畜无害的职业假面。
“原来如此。”
他微微一笑,那笑容如春风拂面,可眼底的寒意却像是腊月的冰。
“既然如此的话,那在下就不与二位客气了。”
沈重突然抬高了音量,声音穿透了房门。
“来人!”
范贤看着这堪比川剧变脸的绝活,一句发自肺腑的吐槽脱口而出。
“我靠,你这变脸都不用扣豆的?”
“砰!”
一声巨响,房门再次被从外面粗暴地撞开。
门外那群早已待命许久的锦衣卫,像是决堤的黑色潮水般汹涌而入,瞬间越过了沈重的身影,将范贤和言冰芸围了个水泄不通。
雪亮的刀光在昏暗的房间内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,森然的寒气刺得人皮肤生疼。
范贤见状,强行压下心中翻涌的惊惧,故作镇定地说道:
“沈大人,你在这里对我动手,就不怕我们两国因此再起战事吗?”
沈重笑着从一名锦衣卫的手中,随意地接过一把佩刀,缓步上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