庄墨涵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,眼前发黑。
但还是强撑着,毕竟事情还没到无法挽回的地步。
但随后,范隐和范贤没有戳破庄墨涵的谎言,而是身子微微一晃,仿佛再也支撑不住那汹涌的酒意与连番吟咏带来的疲惫。
两人几乎是同时向后仰倒,重重地摔在冰凉的宫殿地面上,发出一声闷响。
大殿上散落的空酒坛,似乎成了他们“不胜酒力”
的最好注脚。
庆皇看着地上那两个“醉死”
过去的年轻人,龙目之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。
他轻哼一声,语气中带着几分戏谑。
“两个酒鬼。”
“喝不了几杯,还非要学人家鲸吞牛饮,装什么大尾巴狼。”
庆皇摆了摆手,声音里透着一丝倦意,却又夹杂着几分意犹未尽。
“行了,他们两兄弟,一人一首也背了将近百首诗词了。”
“时辰也不早了,朕有些乏了,便先回宫歇息。”
“你们自便就是。”
他说着,便强忍着那几乎要咧开的嘴角,缓缓从御座上站起身。
龙袍的下摆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摆动。
他作势便要离开,却又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紧要之事,脚步微微一顿。
庆皇转过身,目光落在地上那两滩“烂泥”
上,随即扫向殿前躬身侍立刚刚还在奋笔疾书的猴公公。
“老猴。”
侯公公闻声,立刻向前一步,垂首恭立,姿态谦卑到了极点。
“老奴在。”
“派几个得力的宫中护卫,把这两个不省心的家伙,给朕安安全全送回范府去。”
庆皇的语气平淡,不带丝毫波澜,却自有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。
“莫要让他们在路上出了什么岔子,听明白了?”
侯公公头垂得更低,声音沉稳而迅速,没有一丝迟疑。
“老奴遵旨。”
“定会挑选最稳妥的护卫,亲自盯着,确保两位公子安然抵府,绝不让陛下忧心。”
庆皇鼻腔里轻轻“嗯”
了一声,算是回应,嘴角那抹笑意却深了几分。
他不再多言,这才转身朝着殿外走去。
黑色的龙袍身影渐渐远去,消失在幽深的宫殿门廊之后。
待到确认周遭再无旁人能够窥见自已的表情,庆皇脸上那份强装出来的淡然与威严,终于如同冰雪遇阳一般,迅速消融。
他先是嘴角不受控制地微微上扬,勾起一个细微的弧度。
紧接着,那弧度越来越大,笑意如同决堤的洪水,再也无法抑制。
“呵呵……”
低低的笑声从他喉间溢出,带着一丝颤抖,与夜风的呼啸形成鲜明对比。
“哈哈哈……这两个小滑头……还真是……能折腾……”
庆皇的笑声越来越响,越来越畅快,在空旷寂静的宫道上回荡,驱散了几分深夜的寒意,那份久违的轻松愉悦,让他龙行虎步的步伐都轻快了不少。
宫宴大殿之内,随着庆皇的离去,那股无形的威压也随之消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