等待众人到来的间隙,庆皇站起身,走到御书房一侧。
他伸手,将一扇扇厚重的雕花木门缓缓推开。
门外豁然开朗,竟是一个临湖的精致亭台。
微风拂过,湖面波光粼粼,水汽氤氲,带来几分清凉。
远处的楼阁掩映在绿树之中,景色极为雅致。
庆皇负手立于亭前,望着湖景,不知在想些什么。
没过多久,脚步声由远及近。
太子与二皇子最先抵达,两人神色各异,规规矩矩地向庆皇行礼。
紧接着,一阵轮椅滚动的声音传来。
林共脸色苍白,一副虚弱不堪的模样,竟坐在一张轮椅上,由他的父亲,当朝宰相林偌辅亲自推着,缓缓而来。
太子看到林共这副模样,瞳孔骤然一缩,心跳瞬间漏了一拍。
他当然知道牛兰街刺杀是长公主借他的名义,指使林共干的!
昨天夜里,林共还偷偷来找过他,说是范隐已经盯上他,准备跑路。
可现在……林共不仅没跑掉,还被打成了这副鬼样子!
难道范隐已经知道了所有真相?从林共嘴里撬出来的?
虽然命令不是他下的,可长公主是铁杆的太子党,这事天下皆知,他根本撇不清关系!
太子的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,脸色也有些发白。
二皇子将太子的慌乱尽收眼底,嘴角勾起一抹幸灾乐祸的笑意,却又很快掩饰过去,只露出一副关切的神情。
又一阵轮椅声响起,陈平平被猴公公推着,也来到了亭中。
他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样子,仿佛一切都与他无关。
庆皇在亭中的石凳上坐下,目光扫过众人。
“都来了。”
他的声音平静无波,听不出任何情绪。
“今日叫你们来,是因为范隐说,牛兰街刺杀一案,查出了一些端倪。”
“叫你们过来,一起听听。”
庆皇顿了顿,目光转向范隐。
“不过,在此之前,朕想让诸位,先听范隐讲另一个故事。”
范隐故作不解:“陛下,是哪个故事?”
“就是刚才你给朕讲的,秦兴秦亡,汉高祖刘邦的故事。”
庆皇淡淡道。
范隐立刻应道:“臣明白了。”
于是,在这临湖的亭台之中,范隐再次将那个关于强秦骤然崩塌,草莽刘邦如何收拾人心的故事,不疾不徐地讲述了一遍。
这一次,听众更多,气氛也更加凝重。
当范隐话音落下,亭中陷入了长久的沉默。
湖上的风吹过,带着水汽,却吹不散众人心头的沉思。
许久,庆皇才开口打破寂静。
“诸位,对此有何看法?”
林偌辅率先开口,他整理了一下思绪,沉声道:
“陛下,范大公子所言秦朝旧事,于我大庆而言,确有极大的借鉴与警醒意义。
秦之强盛,在于变法图强,一统六合。
其骤然崩亡,在于制度僵化,未能及时应变。
我大庆亦有席卷天下之志,当引以为戒,既要学其强国之策,亦要警惕其亡国之因。”
陈平平坐在轮椅上,也缓缓开口,声音沙哑却带着力量:
“军功爵制,战时利器,平时尚需变通。
六国人心,水能载舟亦能覆舟。
严刑峻法,可收一时之效,非长治久安之道。
范大公子所言,虽是前朝事,却字字珠玑,发人深省。”
太子和二皇子也跟着附和了几句,无非是些“当以此为戒”
、“圣上英明”
之类的套话,显得空洞乏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