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为民用“林所”
这个称呼,既尊重又不过分生分,很得体。
王为民接过茶,吹了吹热气,却没有立即喝,他放下茶杯,脸上的笑容更深了,眼角挤出深深的皱纹:“林所,这一次过来,先是来表示感谢的。”
“感谢?”
林默不解,“喜从何来啊?”
王为民身体前倾,压低声音,却掩不住话里的兴奋:“组织上找我谈话了。年后可能要动一动。”
林默心念电转,看着王为民亮的眼睛,明白了:“升了?”
“嗯。”
王为民点点头,端起茶杯的手微微抖,茶水泛起涟漪。
“从副市长,直接到市长,代主持市委工作。文件应该下周下。”
他说得很平静,但每个字都透着激动。
林默着实吃了一惊。
副市长到市长,看似只差半级,但在官场上,这半步很多人一辈子都跨不过去。
而王为民不仅是升市长,还是“代主持工作”
,这意味着书记暂时空缺,他一肩挑。
再过一年半载,转正就是顺理成章的事,这是一步登天。
“恭喜恭喜!”
林默由衷地说,站起身伸出手,“这可是大喜事!王市长,不,该叫王书记了,这一步走得漂亮!”
王为民摆摆手,示意林默坐下,自己却激动得坐不住,站起来在办公室里踱步:“全靠组织培养,也靠宁北这几年展得好,而宁北的展,离不开红星厂,离不开林所您啊。”
这话不是客套。
林默清楚记得,五年前他刚来宁北时,这座城市的国有企业半死不活,车间里机器生锈,工人们没活干,在街头下棋打牌,财政捉襟见肘,连教师工资都拖欠,街道破败,基础设施陈旧,年轻人纷纷往南方跑。
自从红星厂崛起,一切都变了。
军品订单带来资金,民用产品打开市场,厂子效益好了,工人的腰包鼓了,消费拉动了商业。
更重要的是,红星厂带动了整个产业链,电子配套园、机械加工区,物流中心,上下游企业上百家,就业岗位数万个。
去年宁北的工业产值增长235%,财政收入增长16o%,几乎全是红星厂及其关联产业的贡献。
作为分管工业的副市长,王为民的政绩自然亮眼。
这份成绩单,足以让他再上一个台阶。
“主要还是王市长工作得力。”
林默谦让了一句,又问,“那书记和市长呢?”
“调走了。”
王为民说,终于坐回沙上,端起茶杯喝了一口,“书记调到西北一个资源大省当省长,市长调到一个贫困省当常务副省长。”
“上面意思很明确,让他们把宁北的工业化经验带过去,把那些地方也展起来。”
他顿了顿,眼神深远,“开放,不能光沿海和几个重点城市展,内陆地区也得跟上,咱们宁北,现在成了样板。”
林默若有所思:“这是好事,经验推广出去,能惠及更多地方。不过,他们走了,你肩上的担子就更重了。”
“是啊。”
王为民放下茶杯,正色道,“所以我说,说不定过两天,新调走的书记和市长就会来找您取经。”
“他们走之前还专门跟我说,一定要和红星厂保持好关系,这是宁北的命根子,也是他们未来工作的宝贵经验来源。”
两人都笑起来,笑声在办公室里回荡。
笑过之后,王为民的表情严肃起来。他双手放在膝盖上,坐得笔直:
“林所,我今天来,除了报喜,也是想听听您对宁北下一步展的建议。我马上要主持全面工作,压力很大啊。”
“宁北现在虽然展快,但底子薄,问题也多。下一步该怎么走,我心里没底。”
林默沉吟片刻,端起茶杯慢慢啜饮。茶香在口中弥漫,他整理着思绪。
“王书记,我简单说几点,您参考一下。”
“第一,基础设施还得加大投入。宁北现在企业多了,物流压力大,铁路运力不够,公路等级也低。”
“原材料运进来,产品运出去,都受制约,我建议尽快申报建设宁北到省城的高公路,同时扩建火车站货场,增加装卸能力。”
王为民认真听着,从口袋里掏出笔记本和钢笔,快记录,他的字迹工整有力,一笔一划都很认真。
“第二,人才问题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