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援朝戴上那双真皮手套,深棕色的皮革贴合着他的手形。
他握了握拳,又张开,脸上绽开笑容:“嘿,正合适!这羊毛内衬暖和。所长你不知道,我这老寒腿,一到冬天手也冰凉,有了这个,以后跑物资可就舒服多了!”
马为国翻开那本英文手册,厚实的书页在指尖沙沙作响。他推了推眼镜,凑近看了看书名,眼睛就离不开了。
“《e1enetgineeringhandbook》……第三版!这书我在资料室见过目录,一直想找原版来看!”
他抬起头,眼神炽热,“所长,这书现在可不好找,您从哪儿弄来的?”
“斯德哥尔摩的一家旧书店。”
林默笑道,“店主是个老工程师,藏书丰富。听说你在学习数字电路,想要了解销售的产品,这书应该有用。”
“里面从基础理论到实际应用都有,虽然是英文,但你英语好,应该没问题。”
“没问题没问题!”
马为国如获至宝,紧紧抱着那本厚书。
何建设已经把雪茄盒打开,给每人了一支。
秦怀民摆摆手:“我不抽烟,你们来。”
张援朝和马为国倒是接了过去,学着何建设的样子用配套的雪茄剪开茄帽,点燃,深吸一口。
淡蓝色的烟雾升腾起来,带着一种独特的,淳厚的香气,与平常的卷烟味道截然不同。
张援朝被呛得咳嗽起来,脸涨得通红,却还咧嘴笑:“这洋玩意儿……劲儿大!不过香,是真香!”
马为国慢慢吐出一口烟,眯着眼睛品味:“有坚果味,还有点……可可的味道?”
“行家啊,老马!”
何建设赞赏地拍拍他的肩,“哈瓦那雪茄的特色就是口感丰富,层次多,你慢慢品,别急。”
大家都笑起来,客厅里烟雾缭绕,笑声朗朗。这一刻,没有上下级,只有一群老友。
厨房里,何婶和高余端着菜出来了。
高余捧着一大盆红烧野猪肉,酱色浓郁,肉块颤巍巍的,冒着热气,何婶端着一盘辣炒野鸡,红绿辣椒衬着焦黄的鸡肉,色彩诱人。
接着是兔肉炖蘑菇,汤汁奶白,蘑菇肥厚,卤驴肉切得薄如纸片,淋着香油蒜汁,炸丸子金黄酥脆,炒时蔬碧绿鲜嫩。
摆了满满一桌,盘子挨着盘子,几乎没有空隙。
“上桌上桌!”
何建设招呼着,声音因兴奋而有些颤,“酒倒上!今天咱们好好喝一杯!”
七个人围坐一桌,略显拥挤,手肘碰着手肘,却更显亲热。
何建设开了那瓶茅台,小心翼翼地为每人斟满一小盅。
清澈的酒液在瓷杯中微微晃动,泛着琥珀色的光泽,秦怀民不能多喝,只倒了半杯,何建设也不勉强。
“来,第一杯。”
何建设举起酒杯,手臂伸得笔直,脸色郑重,“感谢林默带咱们红星厂走到今天!没有他,咱们可能还在为每个月那点工资愁呢!”
众人举杯,瓷杯碰撞出清脆的叮当声。
林默赶紧站起来,酒杯举得低低的:“别别别,今天是私底下的聚会,各位都是我的长辈,这杯该我敬大家。”
他的目光扫过每一张脸:“没有各位,红星厂走不到今天,是大家一起,一个零件一个零件地造,一个难关一个难关地攻,才有了今天。”
“这杯,敬大家,敬红星厂。”
酒杯再次轻碰,这次更加有力。众人一饮而尽,白酒入喉,火辣辣的一条线从喉咙烧到胃里,随即是绵长的回甘,暖意从内而外扩散开来。
“吃菜吃菜!”
何婶热情地布菜,筷子在桌上飞舞,“这野猪肉炖了四个钟头,烂乎着呢!都尝尝,特别是小林,多吃点,你看你瘦的。”
林默夹了一块野猪肉。肉质紧实,纹理分明,带着野物特有的嚼劲,但确实炖得酥烂,筷子一夹就散。
酱汁完全渗透进去,咸香中带着微甜,还有八角,桂皮的复合香气。
他又尝了块兔肉,蘑菇的鲜味和兔肉的细腻融合得恰到好处,汤汁浓稠,喝一口,满嘴生香。
“好吃!”
他由衷赞叹,眼睛都亮了,“何婶这手艺,绝了。”
“那是!”
何建设有些得意,又给林默夹了一块肉。
“你婶子炖野味这手艺,祖传的!小时候在山里,一到冬天,我爹就打野味回来,我娘就这么炖,一屋子香气,能飘到村口去。”
高余给何婶夹了块肉,又舀了一勺蘑菇:“婶子辛苦了,做了这么一大桌。您也吃,别光顾着我们。”
“不辛苦不辛苦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