坐在秦怀民旁边的徐伟平轻轻“嘶”
了一声。
“25天……是不是太长了?”
徐伟平小声嘀咕,“咱们现在订单这么多,伊朗,伊拉克的货刚完,沙特的订单又来了。”
“生产线上停25天,进度跟得上吗?”
何建设显然预料到了这个疑问。他不慌不忙地翻开另一页:“徐厂长考虑得对,所以我在方案里专门加了补充。”
他提高声音,确保每个人都能听清:“特殊部门不放假,十号工程项目部,还有正在赶制沙特订单的第三,第七生产车间,需要安排人员值班。”
“这些部门的同志,按照国家规定,按照三倍工资放加班费,而且,年后可以根据个人意愿调休,或者折算成额外带薪假期。”
会议室里响起一阵窸窸窣窣的议论声。
几位分厂厂长交头接耳,显然在计算自己部门有多少人需要留守。
“安静一下。”
林默用钢笔轻轻敲了敲桌面,声音不大,却让所有人立刻安静下来。
何建设继续:“节日礼品这块,我和工会,后勤处张科长一起拟了个方案。”
他开始逐条宣读:“按照每人5oo块钱的份额来安排,其中2oo块钱直接现金,3oo块钱实物。”
“实物包括:五斤猪肉,两斤牛肉,牛腩或牛腱子,十斤装食用油一桶;五十斤装东北大米一袋,还有瓜子,花生,水果糖各两斤,以及特供的‘红星牌’糕点礼盒一份。”
念完清单,何建设摘下眼镜,环视众人:“大家有什么意见?畅所欲言。”
马为国第一个开口。他搓了搓手:“何厂长,这个5oo块钱的份额……是不是有点高了?”
“我记得去年是3oo块,前年是2oo块。这样年年涨,会不会……”
他顿了顿,似乎在斟酌用词:“主要是会不会让兄弟单位有意见?咱们红星厂现在已经是众矢之的,树大招风啊。”
“会不会什么?”
秦怀民突然插话,声音洪亮得不像个六十五岁的老人。
老教授甚至用手杖在地上敲了敲,出“咚咚”
的闷响。
“老马,你算算账!咱们厂去年利润多少?”
“35个亿!全厂三万人,每人5oo块,总共也就15oo万。而且其中一半是实物,实际现金支出只有6oo万。”
秦怀民越说越激动,干脆站了起来:
“6oo万!占利润的多少?千分之一点七!”
“这算什么?九牛一毛!咱们的工人,技术员,工程师,一年到头加班加点,十号工程项目部的人,有几个不是每周工作七十个小时?过年多点福利,不应该吗?”
马为国被说得脸有些红,但依然坚持:
“秦老,我不是说工人不该拿。我是怕影响不好,现在外面已经有传言,说咱们红星厂‘铺张浪费’,‘搞特殊化’……”
“让他们说去!”
何建设突然打断马为国,声音里带着少有的强硬,“老马,你管销售的,应该最清楚咱们红星厂能展起来,靠的是什么?”
“是林所长的远见,是秦老这样的专家,更是全厂三万职工一天天、一夜夜干出来的!”
他转向林默:“所长一直强调,要让努力的人得到回报,大家辛辛苦苦一年,总要过个好年。”
“不然怎么能体现咱们红星厂的优势?怎么能留住人才?”
话音落下,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林默,等待最后的拍定结果。
林默一直低着头,在笔记本上记录着什么。
此刻他停下笔,抬起头。
“这样,就按5oo块的标准办,不能亏待咱们的工人。”
林默的声音平静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,“不过在这个基础上,我还想加一条。”
他看向何建设:“对那些被评为年度优秀员工的人,额外奖励1ooo块钱现金,名单由各部门推荐,厂党委审核。还有,家里特别困难的职工,工会要摸排一下,建档立卡。”
“除了正常福利,给予额外补助。标准是:特困户补助5oo元,一般困难户补助2oo元。”
“明白。”
何建设迅在笔记本上记录。
林默继续说,手指轻轻敲击桌面,“另外年会安排在1月29号,腊月二十七,除了福利,还要公布几个重要奖项。”
“分别是年度技术创新奖,年度生产标兵,年度管理能手,年度销售冠军,奖金标准的话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在座每一个人:“一等奖五千,二等奖三千,三等奖一千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