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声音平淡,没有起伏,“拍摄到的图像经国家侦察局分析后,通过特殊渠道传回我局。”
他从文件夹中取出一沓照片复印件,铺在桌面上。
照片经过处理,分辨率不高,但在座的每个人都曾在军校或情报培训中学习过判读卫星图像。
第一张照片显示的是巴士拉西北郊的军事基地。原本空旷的营区此刻密密麻麻停满了车辆,帐篷如白色蘑菇般铺展开来。
“这是五天前的情况。”
图尔基用一支银质指示笔点向照片边缘。
“注意这里的坦克集群,经过放大和增强处理,可以辨认出至少一百二十辆T-72主战坦克,以及配套的装甲运兵车和后勤车辆。”
萨勒曼省长倾身向前,眯起眼睛:“T-72?莫斯科最新型的主战坦克。伊拉克从哪弄来的这么多?”
“据情报分析,一共有三个来源。”
图尔基换了一张照片,“一部分是莫斯科直接出口,作为两伊战争中支持伊拉克的筹码,一部分是从波兰和捷克斯洛伐克购买,还有一部分……”
他顿了顿,抬起眼睛看向众人:“是东大提供的改进型号,根据我方在巴士拉的情报员报告,这些T-72配备了新型的爆炸反应装甲和火控系统,性能优于莫斯科原版。”
厅内响起一阵低低的吸气声。
苏尔坦亲王的手指敲击声突然停止:“东大也在武装伊拉克?”
“在商言商。”
班达尔亲王苦笑,这位驻美大使刚刚从华盛顿飞回,时差让他眼中有血丝,但思维依然敏锐。
“在两伊战争中,东大目前的原则是不站队,只做生意,伊朗卖,伊拉克也卖,只要付得起钱。”
图尔基继续展示照片,第二张拍摄的是祖拜尔地区的导弹射阵地,六辆移动式射车清晰可见。
“飞毛腿-B型弹道导弹,射程3oo公里。”
图尔基的声音依旧平静,但每个字都重如千钧。
“从射车数量判断,至少配备了二十四枚导弹,如果从祖拜尔射,可以覆盖科威特全境,以及我国东北部边境的石油设施。”
他抽出第三张照片,这张更加触目惊心:
一支绵延数公里的车队正在沙漠公路上行驶,拖车上装载着圆柱形物体,覆盖着帆布,但从轮廓能清晰辨认出是什么。
“化学武器弹药运输车。”
图尔基说出那个所有人都不愿听到的词,“根据情报,这批弹药是从萨马拉化学武器工厂出,目的地是巴士拉前线储备仓库。”
年轻的阿卜杜勒拉赫曼脸色白,瞪大了眼睛:“他们真的敢用?”
“他什么不敢用的?”
“他知道国际社会除了谴责什么都不会做。”
法赫德亲王打断他,声音里透着疲惫,“两伊战争打了三年了,联合国安理会开了十七次会议,通过六个决议,有用吗?”
“m国在支持伊拉克对抗伊朗,莫斯科在两边卖武器,法国和英国在忙着签石油合同。谁在乎?”
这话说得残酷,但真实。
在座每个人都明白,国际政治的本质是利益,而中东的棋盘上,人命往往只是筹码。
图尔基最后拿出一张态势图。红色箭头从巴士拉伸出,直指科威特城;另一支箭头沿着海岸线南下,指向沙特边境。
“伊拉克共和国卫队第一装甲师已进入最高战备状态。”
图尔基的指示笔点在红色箭头上,“该师编制两万八千人,装备T-72坦克三百辆,Bmp-1步兵战车两百辆,是萨姆达手中最精锐的部队,如果他们南下……”
他没有说完,但态势图已经说明一切。
从巴士拉到科威特城只有12o公里,装甲部队全推进,六小时即可兵临城下。
科威特那支只有一万六千人、装备老旧的军队,面对百战之师的共和国卫队,结局毫无悬念。
“科威特埃米尔知道这些吗?”
萨勒曼省长问。
“知道一部分。”
纳伊夫接过话头,“科威特情报部门不是瞎子。但他们选择相信外交手段。”
“贾比尔埃米尔三天前紧急访问了开罗,希望穆巴拉克总统能调解。他还派人去了华盛顿,带了亲笔信给里根总统。”
班达尔出一声短促的冷笑,那笑声里满是苦涩:“我昨天刚见过助理国务卿墨菲,知道m国国务院的答复是什么吗?”
他模仿着m国官员那种彬彬有礼却冷漠的语调:“‘m国政府高度重视科威特的主权与领土完整,正在通过一切外交渠道敦促各方保持克制。”
“同时,我们认为当前局势的升级与两伊战争的持续有关,解决根源问题需要各方共同努力。”
“全是废话!”
苏尔坦猛地一拳捶在桌上,玳瑁镶嵌的桌面出沉闷的回响,“m国人在拖延!他们在观望!他们想知道萨姆达到底敢走多远,也想看看莫斯科方面的反应!”
“至于科威特会不会出问题,我们会不会面临威胁,那不是他们优先考虑的问题!”
老将军的胸膛起伏着,白色的胡须微微颤抖:“1983年12月7日,以国的F-16机群飞越我国领空轰炸伊拉克的奥拉克核反应堆,m国人提前知道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