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哦?怎么说?”
杨卫东坐直了身体。
林默转过身,背对着窗户,整个人在逆光中形成一个剪影。
“先,我们必须清醒地认识到:真正核心的技术,m国不会卖给我们。”
他冷静分析,“他们可能会卖一些二流甚至三流的技术,或者阉割版的设备。”
“比如,他们可能愿意卖F-5、F-2o这样的二代机改进型,但绝不会卖F-15、F-16;可能愿意卖一些机载设备,但一定是落后版本,可能同意技术咨询,但一定会在关键点上留一手。”
他走到沙前,但没有坐下,而是站着继续说:“像F1oo,F11o这样的动机,像apg-63、apg-65这样的雷达,像数字电传飞控这样的系统。”
“这些决定代差的核心技术,他们一定会封锁,这不是他们小气,这是国家利益。
“任何一个有远见的国家,都不会把最锋利的刀交给潜在的对手。”
杨卫东点头:“这我知道,集团里那些主张引进的人,也不是天真到以为人家会把最好的东西卖给我们。”
“但他们的想法是,哪怕拿到一些次级技术,对我们的研也有参考价值啊。比如,买几台二手动机回来拆解研究,买几套航电设备回来分析,总能学到东西。”
“参考价值是有。”
林默承认,“但代价呢?为了这些次级技术,我们要开放多少市场?要让出多少利益?”
他的声音陡然严肃,“更重要的是会不会在这个过程中,形成依赖?”
“会不会让我们自己的研队伍产生‘造不如买,买不如租’的思想?”
“会不会让年轻工程师觉得,反正有国外的现成技术可用,何必自己辛苦钻研?”
杨卫东沉默了。这个问题,他确实考虑过。
集团内部有些年轻技术人员,已经流露出这样的苗头,听说要引进某型设备,就放松了自己的攻关,听说可能有国外技术来源,就对自主研制产生怀疑。
“当然了,我们我们的态度也不能马上来18o度的大转变。”
林默走回办公桌,递过去一封文件:“如果我们现在突然改变态度,他们会怎么想?”
他把文件递给杨卫东。那是一份国外航空期刊的复印件,上面有一篇分析文章,标题是《东大航空工业的技术追赶:现实与前景》。
“您看这篇,去年1o月表的。”
林默指着其中一段。
“作者是m国兰德公司的分析师。他写道:‘东大航空工业正处在一个关键的转折点。”
“如果他们在未来五年内,能够在某个关键领域取得突破,比如动机或航电,那么他们将建立起完整的研体系,实现真正的自主。
反之,如果他们过于依赖引进,可能会陷入‘引进-落后-再引进’的循环,永远无法实现越。’”
杨卫东快浏览着文章,眉头越皱越紧。
“m国人不傻。”
林默继续说,“他们有世界上最强大的情报分析能力。”
“如果我们现在突然停止引进,m国的情报机构会怎么分析?”
“他们会不会怀疑:东大人为什么突然改变策略?是不是在某个领域取得了重大突破。”
他压低声音:“动机的成功,现在还是绝密,除了今天在场的这些人,外界根本不知道。”
“如果我们突然表现出对引进动机技术的失去兴趣,您觉得,m国人会怎么想?他们会不会顺藤摸瓜,动用一切手段,查清我们到底在干什么?”
杨卫东脸色一变。这点他确实没想到。
作为一个技术干部,他更多考虑的是技术本身,对情报战的敏感度不够。
“所以,我的建议是:保持原样。”
林默坐回沙,身体前倾,双手交叉放在膝上,“该谈判的继续谈判,该考察的继续考察,甚至可以有选择地引进一些技术。”
“有些同志话说的的确不错,有些技术我们如果能交易过来,的确能省下不少时间,极大的节约了精力。”
“比如,我们可以继续和m国通用电气谈动机合作,可以和休斯公司谈雷达技术转让,可以派人去m国学习。”
他眼神坚定:“但与此同时,自主研,一刻也不能停,而且要加。我们要利用这段蜜月期,抓紧完成三代机所有关键技术的自主化。”
“等我们真正掌握了全套技术,有了自己的产品,那时候再谈合作,才是平等的合作,才是真正的互惠互利。”
林默顿了顿,加重语气:“更重要的是,我们要在蜜月期结束之前,建立起完整的研体系和人才队伍。”
“这样,无论国际风云如何变幻,无论别人是封锁还是开放,我们都有底气,因为我们有自己的技术,有自己的团队,有自己的体系。”
杨卫东长长吐出一口气,身体向后靠在沙上,闭上眼睛思考了足足一分钟。
当他睁开眼睛时,眼中已经有了决断。
“林默,你想得远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