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海峰把团队分成五个小组,每组负责一个样机,要求在一周内完成全面测试和逆向分析。
他自己则泡在资料室里,对着投影仪一帧一帧地研究那些微缩胶卷。
胶卷内容确实杂乱,有手写的设计笔记,有打印的计算公式,有模糊的设计图纸,甚至还有会议室讨论的纪要。
很多是法文,赵海峰不懂,就临时从厂里法语专业的大学生中抽调了三个当翻译。
林默每天都会来,他不再只是听汇报,而是卷起袖子和技术人员一起干活。
有时候站在示波器前分析信号波形,有时候对着图纸推导算法,有时候在黑板前写下一串串公式。
“林所,你看这里。”
第三天晚上,赵海峰指着法国导引头的结构图。
“他们的双色探测器,3-5微米和8-12微米两个波段,不是简单的并联,而是用了这个‘光谱比判别算法’,用两个波段的信号强度比值,来区分真目标和诱饵弹。”
“和我们的红外??紫外设计方向一模一样。”
林默俯身细看。
图纸上,两个探测器的输出信号经过一个模拟除法器,得到的比值信号送入比较器。
旁边有法文注释:“直升机尾喷口火焰在3-5微米波段强度高,8-12微米相对低,镁光诱饵弹在两个波段都强,但比值不同。”
林默点头,“这个设计是没有问题的,还是那句话,实现起来有难度,两个探测器的性能必须高度匹配,否则比值会漂移。”
“而且,如果目标做剧烈机动,尾喷口角度变化,信号强度也会变,可能误判。”
“所以我个人感觉m国的方案更可靠。”
赵海峰切换到另一份资料,“你看‘毒刺’的这个微型斯特林制冷机,能把碲镉汞探测器冷却到77k。”
“在这个温度下,探测器的信噪比比常温下高两个数量级,灵敏度极高。即使诱饵弹亮度比真目标高,探测器也能从噪声中提取出真目标的微弱信号。”
“但斯特林制冷机寿命是个问题。”
林默指着参数表,“这里写着,连续工作寿命只有5oo小时。而导弹的贮存寿命要求是十年。”
“莫斯科人的液氮冷却寿命更长,但体积太大。”
赵海峰苦笑,“他们的‘针’式导弹,射筒有十几公斤重,一半重量是制冷系统。”
这时,一个年轻技术员兴奋地跑进来:“组长!林所!西德那个红外成像导引头,我们搞清楚工作原理了!”
三人来到西德样机的工作台前。
屏幕上显示着一幅模糊的热成像图,”
那是用样机对着窗外拍的,能隐约分辨出树的轮廓、建筑的边缘。
“它不是点源探测,而是面阵成像。”
技术员激动地解释,“128x128像素的碲镉汞焦平面阵列,每个像素独立探测温度。”
“这样得到的不只是一个热点,而是一幅热图像,可以通过图像识别算法,识别出直升机的形状特征,旋翼,尾梁,动机舱……诱饵弹再亮,也伪装不出这种结构特征!”
实验室里一片寂静,所有人都被这个思路震撼了。
林默眼睛亮了。
他想起了穿越前那个时代的“射后不管”
导弹,那些基于人工智能的目标识别,那些在复杂背景中锁定敌机的智能算法。
虽然现在的技术条件做不到那么先进,但方向是对的。
“这个思路最好。”
他缓缓开口,“但实现最难,128x128的焦平面阵列,咱们国内能做吗?”
“图像处理算法,需要多大的计算量?弹载计算机承受得了吗?”
一连串问题,让刚才的兴奋冷却下来。
赵海峰沉思良久,突然说:“也许……我们可以折中。”
他走到黑板前,画了个框图:“法国人的双色比值法,简单但不够可靠,m国人的深度制冷法,灵敏度提上来了,但但寿命短。”
“莫斯科的液氮冷却法,可靠但笨重。”
粉笔在黑板上画出一个融合的架构:
“这样,我有个建议,咱们的碲化铟探测器,不用那么低的温度,降到15ok就行,用小型半导体制冷机就能实现,寿命可以到2ooo小时。在这个温度下,信噪比比常温高十倍,足够用。”
“探测器还是按照原来的设计用红外加紫外双色,但不止两个波段,我们可以做四个波段。”
“3-5微米、8-12微米,再加上两个中间的波段,四个波段的信号组合,比两个波段的信息丰富得多,抗干扰能力会大幅提升。”
“最后,加入简单的图像处理功能,不用128x128,用32x32的阵列就行。不用识别具体形状,只识别‘有没有周期性运动特征’
“这样计算量小,现有的弹载计算机就能承受。”
他画完,转身看向林默:“林所,您看这个方案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