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顿了顿,做出决定:“三条腿走路:继续完善Vorks变种;同时启动完全自主的微内核开,再组织一个小团队,研究老大哥系统的可借鉴之处。不要怕重复投入,这个核心必须掌握在自己手里。”
“明白!”
陈致宁用力点头,眼镜差点滑下来,被他一把扶住。
离开航电组,林默来到隔壁的飞控系统组。
这里的氛围更凝重。
组长陈航宇,正死死盯着电脑屏幕上的曲线图,眉头皱成一个“川”
字。
那是一台从日本进口的nenetbsp;pc-88o1计算机,九英寸的绿色cRT显示器上,几条不同颜色的曲线交错缠绕,像一团乱麻。
屏幕旁边放着一个啃了一半的馒头,已经干硬了。烟灰缸里塞满了烟头,空气里弥漫着浓重的烟草味和汗味。
“什么问题?”
林默走过去,站在陈航宇身后。
陈航宇头也不回,手指敲击键盘,调出另一组数据:“跨音区的控制耦合。老毛病,第十七次仿真了,还是没解决。”
林默俯身看向屏幕。
那是飞控律的仿真结果。屏幕上显示的是飞机在特定飞行状态下的响应曲线:红色的实线是俯仰角度,蓝色的虚线是滚转角度,绿色的点线是方向舵偏角。
在时间轴的某个点上,红线和蓝线突然开始剧烈振荡,频率大约五赫兹,幅度虽然不大,但明显呈散趋势。
“这个状态对应的飞行参数?”
林默问。
“马赫数o。92,攻角11。5度,滚转率每秒28度,高度八千米。”
陈航宇的声音嘶哑,显然很久没好好休息了,“我们用的四余度数字电传飞控,理论上可靠性极高。”
“但一旦输入真实的气动数据,在某些临界状态下,俯仰通道和滚转通道就会产生耦合振荡。”
他调出气动导数矩阵:“你看,在这个飞行状态下,俯仰力矩对滚转率的偏导数??cm??p从正常的负值变成了正值,这意味着滚转运动会产生抬头力矩。”
“同时,滚转力矩对攻角的偏导数??c1??a也异常增大,两个通道互相激励,就形成了这种五赫兹的振荡。”
林默看着那些曲线。
五赫兹的振荡,对飞行员来说,就像手里握着的驾驶杆在轻微但持续地振动。
短时间内可能不影响操作,但长时间飞行会增加疲劳,更危险的是,在某些极端情况下,这种振荡可能诱飞行员诱振荡,
飞行员无意识地进行反向操作,反而加剧振荡,导致失控。
“试过增加滤波器吗?”
林默问。
“试了,低通滤波、陷波滤波都试过。”
陈航宇调出滤波后的曲线,“能抑制振荡,但会带来相位滞后。”
“你看,加了二阶巴特沃斯低通滤波器后,振荡幅度减小了百分之七十,但俯仰通道的响应滞后了12o毫秒,滚转通道滞后了95毫秒。”
他转头看向林默,眼睛里布满血丝:“林所,飞行品质规范要求,对于战斗机构型,俯仰通道的等效时延不能过1oo毫秒,否则飞行员就会感觉飞机‘反应慢’,在空战中是要吃亏的。”
这是一个经典的两难问题:要抑制振荡,就要加滤波;滤波带来滞后,影响操控品质。
如何在稳定性和敏捷性之间找到平衡,是飞控设计的核心难题。
林默沉思片刻。他盯着屏幕上的气动导数矩阵,突然问:
“你们设计飞控律时,用的气动模型是基于线性化小扰动理论吧?”
“对。”
陈航宇点头,“在每个平衡点附近,将非线性气动力方程展开成泰勒级数,保留一阶项,得到线性时不变系统。然后基于这个线性模型设计控制律。”
“那问题可能就在这里。”
林默走到白板前,拿起一支红色记号笔,“跨音区的气动力有强烈的非线性特征。”
“激波产生,分离流,涡流破裂,这些现象都无法用线性模型准确描述,用线性模型设计控制律,在某些工作点附近可能会失稳。”
他在白板上画了一个二维坐标系,横轴是马赫数,纵轴是攻角:
“我的建议是:采用增益调度控制。”
陈航宇眼睛一亮:“增益调度?”
“对。”
林默在白板上画出一个网格,“把整个飞行包线划分成几十个甚至几百个小区域,在每个区域内,基于当地的气动导数,设计一套最优控制参数。”
“可以是pId参数,也可以是状态反馈矩阵,飞控计算机实时解算飞机状态,根据查表或者插值算法,自动切换控制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