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但是有些话得说在前头,单兵防空导弹的技术难度,可能比你们想象的要大得多。”
“一年时间,从设计到定型,这在国内乃至国际上都没有先例。”
他的话绵里藏针,既表明了态度,也委婉地提出了质疑。
林默不以为意,反而笑了:“赵工说得对,难度确实大,但正因为难度大,才需要各位专家的帮助。”
他站起身,走到白板前:“正好各位来了,我先简要介绍一下我们利剑项目的技术思路,有什么不对的地方,请各位指正。”
话音落下,大家目光看过来,眼神中充满不以为意。
大家都想听听这位年轻的所长口中的技术路线是什么。
林默拿起笔,在白板上画出示意图:“我们的技术路线,可能和2o3所的‘红缨’项目有所不同,主要体现在以下几个方面——”
“第一,制导方式,我们采用红外紫外双模复合制导,而不是单一的红外制导,这样可以提高目标识别率,增强抗干扰能力。”
赵海峰和陈立民交换了一个眼神。
这个思路他们讨论过,但受限于探测器技术水平,一直没能实现。
“第二,信号处理,我们采用数字信号处理器进行实时信号处理,用软件算法实现干扰识别和滤除,而不是传统的模拟电路抗干扰。”
陈立民眼睛一亮。
他是制导控制专家,太清楚这个思路的先进性了。
但问题是,这个时代的数字信号处理器性能有限,能否实现复杂的算法?
“第三,制冷方式,我们计划采用微型斯特林循环制冷机,而不是液氮制冷。这样可以大幅延长导弹待机时间,提高实战性。”
李卫东皱起眉头:“斯特林制冷机?国内有这个技术吗?我印象中只有实验室样机,离工程化应用还很远。”
“所以我们才需要攻关。”
林默坦然承认,“这些技术难点,正是需要各位专家帮助解决的。”
他继续介绍:“第四,推进系统。我们设计了一种高能复合推进剂配方,配合优化的喷管设计,可以让导弹在2秒内加到2马赫。”
“第五,战斗部,我们采用预制破片层结构,破片分布经过优化计算,对低空飞行器的毁伤效率可以提高3o%以上。”
“第六,一体化设计。射筒兼做包装筒,简化后勤,射机构采用简易瞄准装置,降低操作难度,全弹质量控制在15公斤以内,单兵可携带两枚。”
林默讲得很快,但条理清晰,数据准确。
六位专家从一开始的怀疑,逐渐变成认真倾听,再到后来的思考。
半个小时过去,负责团队的赵海峰不得不承认,眼前的这个年轻的所长不是外行,最起码是知道一些的。
他提出的技术路线,都有理论依据,并非异想天开,并且都统一指向了单兵防空导弹的痛点问题。
“林所长,”
赵海峰终于换上了尊重的语气,“这些思路很大胆,也很有创意,但是你想过没有,如何实现?尤其是红外紫外双模制导,国内连单一的红外探测器都还没完全过关。”
“咱们这已经不是从无到有了,而是直接一步登天了。”
“这个问题问得好。”
林默走回座位,“实际上,我们半年前就开始布局了,一个星期前,我们从法国引进了一套红外探测器生产线,预计下个月就会运送回来进行调试。”
“紫外探测器方面,我们和东科院上海技术物理研究所合作,已经做出了实验室样品,至于数字信号处理器,我们的星火通讯项目积累了不少经验,可以移植过来。”
他打开文件夹,取出几份资料分给六人。
“这是我们前期的预研报告和技术验证数据,各位可以看看。”
六人接过资料,认真翻阅。越看越心惊。
这不是纸上谈兵,而是有实验数据支撑的扎实研究。
虽然离工程化还有距离,但方向明确,路径清晰。
会议室里只剩下翻动纸张的声音,赵建国和何建设相视一笑,知道这六位专家开始转变态度了。
二十分钟后,赵海峰放下资料,长出一口气,真诚的说道:“林所长,我为我之前的轻率道歉,你们确实做了大量扎实的工作,这些技术路线有挑战,但非常值得尝试。”
陈立民也点头:“尤其是数字信号处理抗干扰的思路,如果真能实现,将是革命性的突破。”
“传统红外制导导弹最怕的就是红外干扰弹,但如果能用算法识别出干扰源……”
“所以我们才需要各位的帮助。”
林默诚恳地说,“我们有想法,有技术储备,但缺乏导弹工程化的经验。”
“如何把实验室技术变成可靠的产品,如何设计试验验证方案,如何建立质量控制体系,这些正是2o3所长年积累的优势。”
他站起身,向六人微微鞠躬:“利剑项目是国家交给我们的重任,也是我军未来防空体系建设的关键一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