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没有人退缩,因为大家都相信,他们是在为国家铸造一面坚不可摧的防空盾牌。
可是现在,这面盾牌可能要由别人来铸造了。
等大家的情绪稍微平复,孙正军才缓缓开口:
“同志们,你们说的我都明白,我孙正军在2o3所干了二十年,陪着‘红缨’项目走了六年,我比谁都心疼,比谁都不甘。”
他拿起那份红头文件:“但是,命令就是命令,这是总装部正式下的文件,是经过军部长批准的。”
“我们2o3所是军队的科研单位,军人以服从命令为天职,这一点,不需要我多强调吧?”
会议室又安静下来。
在座的绝大多数都是军人或军工系统的老同志,服从命令的意识早已融入血液。
“我知道大家想问为什么。”
孙正军放下文件,双手交叉放在桌上,“其实原因文件里写得很明白,昨天王所长从京都打电话回来,也说得更直接,上面嫌我们进度太慢了。”
“慢?”
周亚明瞪大眼睛,“孙所,六年时间从无到有搞出一型单兵防空导弹,这还叫慢?”
“国外的同类项目哪个不是十年八年?”
“可国际形势不等人啊。”
孙正军叹息,“南疆那边的情况大家都清楚,我们的战士在前线,面对的是有空中优势的对手。”
“他们需要单兵防空导弹,不是六年后,不是三年后,而是一年后就要!”
他顿了顿,语气沉重:“上面给红星厂的时间,就是一年。”
“一年?!”
会议室里像是被投入了一颗炸弹,所有人都惊呆了。
“开什么国际玩笑!”
“一年?他们以为这是放鞭炮吗?点火就响?”
“就算是把现成的技术图纸给他们,一年时间连生产工艺都摸不透!”
“红星厂这是把牛皮吹上天了吧?他们真敢接?”
周亚明气得浑身抖:“孙所,这……这简直是对我们六年工作的侮辱!”
“我们六年没完成的任务,他们一年就能完成?那是不是说我们2o3所的人都是饭桶?都是无能之辈?”
“亚明,冷静。”
孙正军抬手制止他,“话不能这么说,红星厂既然敢接这个任务,肯定有他们的底气。”
“客观上你们也知道,他们这两年创造了多少奇迹,微光夜视仪,从立项到列装用了多久?十个月,激光制导系统,从概念提出到实弹测试用了多久?八个月。”
他环视全场:“这些成绩是实打实的,不是吹出来的,总装部的长们不是傻子,如果没有充分的把握,他们不会把这么重要的任务交给红星厂,更不会只给一年时间。”
会议室里再次陷入沉默。这次不是愤怒的沉默,而是带着震惊和难以置信的沉默。
那个戴眼镜的技术骨干喃喃道:“可是……可是再怎么说,这也不符合科学规律啊。”
“导弹研有固有的周期,试验,失败,改进,再试验……这些环节一个都省不了,一年时间哪够,除非……”
他眼睛突然一亮:“除非他们有全新的技术路线!能绕过我们遇到的那些技术瓶颈!”
“老张说得对。”
另一个工程师接口,“如果红星厂真的之前就开始预研,而且提出了不同于我们的技术路线,那说不定真有可能,我听说他们在材料,电子,控制这些交叉学科上很有创新。”
听到这里,周亚明仍然不服,开口继续说道:“就算有新技术路线,工程化实现也需要时间!”
“单兵防空导弹不是实验室里的样品,是要能实战的装备!”
“可靠性、环境适应性,储存性,操作性……哪一项不需要反复验证?根本容不得一点马虎,出一点小问题都是人命关天的事情。”
“所以更需要加快进度。”
孙正军接过话头,再一次强调。
“正因为时间紧任务重,红星厂才需要支援,他们不缺经费,不缺设备,甚至不缺创新的想法。”
“但他们缺经验,导弹研的工程化经验,试验验证的经验,质量控制的经验,这些,正是我们2o3所长年积累的优势。”
“也是需要借调我们这些专家的原因。”
他站起身,走到窗前,望着外面萧瑟的冬景:“同志们,在这里,说一句掏心窝子的话,我知道你们心里有疙瘩,换作是我,我也难受。”
“但是请大家换个角度想想,如果红星厂真能在一年内搞出单兵防空导弹,受益的是谁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