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转向林默,表情严肃:“但问题是技术难度太大,制冷型探测器需要微型制冷机,国内还没有成熟产品。”
“锑化铟材料我们刚能实验室制备,量产工艺不成熟,更重要的是,全向攻击需要复杂的信号处理算法,我们几乎没有基础。”
何建设补充道:“还有成本问题,制冷型导引头的成本至少是非制冷型的五倍以上,如果按照文件要求把单价控制在5万以内,压力非常大。”
林默没有立刻回应。他站起身,走到白板前,看着那两幅示意图,手指在秦怀民写下的那些参数上轻轻划过。
红缨-5,命中率低于3o%,只能尾追攻击,抗干扰能力差。
毒刺,命中率过7o%,全向攻击,抗干扰能力强。
这个选择似乎很明显,但现实是,选择第二条路意味着高风险、高技术难度,高成本,而且可能无法在一年内完成。
墙上的挂钟指向下午四点三十分,阳光已经移到办公室的西墙上,将窗框的阴影拉得很长。
“秦老,”
林默终于开口,声音平静,“如果走第一条路,咱们拿出一款红缨-5水平的导弹,送到南疆前线,您估计能有多大实际作用?”
秦怀民愣了一下,显然没料到林默会这么问。
他沉思片刻,缓缓摇头:“说实话……作用有限。”
“南疆的战场环境很特殊:热带丛林,湿度大,背景热源复杂,山地地形,视野受限,敌人飞行员受过严格训练,很少给你尾追攻击的机会。而且他们肯定装备了红外诱饵弹。”
他顿了顿,给出一个保守估计:“在那种环境下,红缨-5的实际命中率……可能不到2o%。”
“也就是说,平均需要五导弹才能击落一架敌机,而一个导弹班的标配是六。”
“五换一架……”
林默重复这个数字,转过身面对秦怀民,“秦老,何叔,你们觉得,这样的装备送到前线,战士们会怎么想?”
“他们冒着生命危险把导弹背上山,埋伏几天几夜,终于等到敌机,射,结果导弹飞向太阳,或者被诱饵弹骗走。”
他的声音不高,但每个字都像锤子一样敲在两人心上。
“然后他们可能就没有第二次机会了。因为暴露了位置,很快会遭到报复性打击。”
办公室里安静得能听到暖气管里水流的声音。
何建设低下头,双手紧紧握在一起,秦怀民则闭上眼睛,深呼吸了几次。
“林默,我明白你的意思。”
秦怀民睁开眼睛,眼神复杂,“但第二条路……时间不够,一年,要攻克制冷机,探测器材料、信号处理算法这么多难关,还要完成工程设计,样弹试制,地面测试,飞行试验……这几乎不可能。”
“如果只是为了完成任务,确实可以选第一条路。”
林默走回白板前,在“第一种路线”
旁边画了一个大大的问号,“但我们红星厂,从改进63式开始,到红箭火箭筒,到微光夜视仪,到星火通讯系统。”
“哪一次是‘为了完成任务’而做的?哪一次不是追求最好?哪一次不是要越现有水平?”
他的目光扫过秦怀民和何建设:“这次也一样。要么不做,要做就做最好的。”
“我们要做的不是一款能用的单兵防空导弹,而是一款好用的,一款能让战士放心依赖的,一款能真正改变战场规则的武器!”
林默的声音在办公室里回荡,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。
秦怀民看着眼前这个年轻人,突然想起两年前,林默第一次站在红星厂会议室里的样子。
那时他还是个刚从大学毕业的技术员,穿着一件洗得白的中山装,面对满屋子的老专家,老领导,平静地说:“63式步枪的问题,我有改进方案。”
一样的眼神,一样的语气,一样的让人不由自主地相信,他能做到。
“可是林默,”
秦怀民还是担心,这是科学家本能的谨慎。
“技术路线怎么定?你说要越‘毒刺’,具体怎么越?‘毒刺’已经是世界上最先进的单兵防空导弹了,m国用了十年才研制成功。”
林默没有直接回答。他拿起笔,擦掉白板右侧的部分内容,重新开始书写。
“第一,探测器材料。”
他写下三个字:碲化铟。
“不用硫化铅,也不用锑化铟,直接用碲化铟。”
林默转身解释道,“碲化铟在77k温度下,对3-5微米波段的探测率是锑化铟的1。5倍,是硫化铅的1oo倍。而且它的响应时间更短,更适合跟踪高目标。”
秦怀民眼睛瞪大了:“碲化铟?国内只有长春光机所实验室制备过少量样品,量产工艺……”
“我们可以自己搞。”
林默打断他,“之前有联系过中科院半导体所,他们有三台分子束外延设备,可以生长高质量的碲化铟薄膜。至于材料提纯,上海冶金研究所有相关技术。”
他在碲化铟旁边写下参数:
响应波长:3-5μm
响应时间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