男人的大掌如同铁钳,纹丝不动。
“别动。”
顾庭樾松开她的唇,声音哑得厉害。
他温热的呼吸打在她的侧颈上,激起一阵战栗。
程月宁喘着气,眼角泛起生理性的水汽。
“累……”
她低声抗议。
顾庭樾动作一顿。
他抬起头,看着身下人通红的脸颊和眼底的疲倦。
粗粝的指腹摩挲着她的眼角,擦去那一点水光。
他深吸一口气,强行压下体内叫嚣的情绪。
他知道她累。
他舍不得折腾她。
但他今天必须纾解这股憋了整整一个月的邪火。
“就一次。”
顾庭樾声音低沉哄她,便不再给她拒绝的机会。
暖气片里的热水缓缓流淌,出咕噜噜的轻响。
窗外,深冬的北风呼啸,夹杂着细碎的雪花,拍打在玻璃窗上。
屋内却是春光旖旎。
程月宁咬紧下唇,双手死死抓着身下的床单。
顾庭樾俯下身,吻过她的眉眼,吻过她鼻尖上的细汗,最后再次覆上她的唇,将她所有细碎的声音尽数吞没。
他信守承诺。
只要了一回。
过程不算长,但他要得极深,将这一个月的思念和后怕全都倾注在这一场失控的亲密中。
顾庭樾翻身下床。
他没有穿上衣,结实的脊背和块块分明的腹肌上布满了细密的汗水。
他端起之前那个印着红牡丹的搪瓷盆,大步走出卧室。
他重新打了一盆热水,给她擦洗了一遍。随后,他从衣柜里找出一套干净的纯棉睡衣,动作轻柔地替她换上。
做完这一切,他扯过厚实的棉被,将她严严实实地裹紧,连一点肩膀都没露在外面。
他躺下身,长臂一伸,将她连人带被子揽进怀里。
一夜无话。
冬日的白昼总是来得迟。
天光大亮时,春日的阳光穿透厚重的窗帘缝隙,在暗红色的实木地板上投下一道明亮的光斑。
光影随着时间的推移,一点点攀上床沿。
程月宁在睡梦中动了动。
浑身酸软。
骨头缝里透出难以言喻的疲惫。
三十天高强度脑力劳动的后遗症,加上昨晚那场虽然克制却依然激烈的亲密,让她感觉整个人连抬起一根手指都费力。
她闭着眼,眉头不自觉地皱紧。
喉咙干得紧,吞咽一下都带着轻微的刺痛感。
“水……”
她无意识地呢喃出声,声音嘶哑得不像话。
她伸出右手,摸索着探出温暖的被窝,想要去够床头柜上的搪瓷缸。
指尖刚刚接触到空气中的凉意,还没碰到桌面边缘。
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半路拦截,握住了她的手腕。
顾庭樾握着她的手腕,将那截白皙的手臂重新塞回被窝,顺手将漏风的被角掖紧。
他早就醒了。
或者说,他根本就没睡几个小时。
他坐在床沿边,身上穿着整洁的军绿色毛衣,领口露出白色的衬衫边缘,扣子系到最上面一颗,透着一股禁欲的冷硬感。
手边,放着那个白底红字的搪瓷茶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