广场上人头攒动,黑压压一片。穿着绿军装、蓝黑棉袄的人群挤在一起,大多是带着孩子来等烟花的老百姓。
程月宁跳下车,脚底踩在结冰的积雪上,打了个滑。
一只有力的大手从侧后方伸出,稳稳托住她的手肘。
程月宁站稳,转头瞪了顾庭樾一眼,甩开他的手,快步走到程长菁身边,伸手挽住堂姐的胳膊。
顾庭樾收回手,指腹捻了捻,没吭声。他把军大衣的领子竖起,大步跟在两人身后,始终保持着半步的距离。
陆远绕过车头走过来。他看了一眼顾庭樾吃瘪的神情,嘴角勾了勾。
“长菁。”
陆远走到程长菁身侧,低头看她,“那边有卖糖炒栗子和烤红薯的,排队的人多,我带你去买点,边吃边看。”
程长菁有些迟疑,看了看挂在自己胳膊上的程月宁。
“月宁,一起去吧?”
陆远面不改色地接话:“那摊子在风口,人挤人的。嫂子科别再去挤了,让庭哥陪着她在这等,我们买完就回来。”
根本不给程月宁反驳的机会,陆远反握住程长菁的手腕,半拉半牵地带着人钻进了人群。
程长菁的背影很快被淹没在人海里。
程月宁站在原地,手指还保持着挽人的姿势,落了空。
她咬了咬牙,转头看向陆远消失的方向,知道这两人是串通好的。
“走吧。”
顾庭樾低沉的嗓音在头顶响起。
程月宁不动。
“不走。”
她看着前面的人群,“我就在这等长菁姐。”
话音刚落,不远处突然传来一阵孩童的尖叫和起哄声。一群半大的小子手里捏着点燃的穿天猴,在人群里横冲直撞。
“借过!借过!”
几个皮小子直愣愣地冲着程月宁的方向撞过来。
程月宁躲闪不及,下意识闭上眼睛。
预想中的冲撞没有生。
肩膀上一紧,一股强悍的力道将她猛地往后一扯。
程月宁撞进顾庭樾坚实宽阔的胸膛,鼻尖满是男人身上清冽的松木香和冷冽的雪气。
顾庭樾单臂环住她的腰,将她整个人圈在怀里。他侧过身,用高大的身躯挡住那几个乱窜的小孩。
“看着点路。”
几个皮小子吓得缩了缩脖子,一溜烟跑没影了。
周遭的人群随着骚动挤压过来。
顾庭樾没有松手,他顺势将程月宁往怀里按了按,军大衣宽大的下摆将她挡了个严实。
“松开。”
程月宁低声抗议,双手抵着他的胸膛。
“人多,别乱动。”
顾庭樾非但没松,反而收紧了手臂。
他低下头,薄唇几乎贴着她的耳廓。
“你现在没力气,被撞倒了,心疼的还是我。”
程月宁的脸瞬间红透,她想起自己现在腰酸腿软的罪魁祸是谁,气不打一处来。她抬脚,厚实的棉皮鞋精准地踩在顾庭樾的军靴上,还用力碾了碾。
顾庭樾闷哼一声,由着她踩。
他抬头看了一眼广场中央,又看了看远处。
“这里什么都看不到,跟我来。”
顾庭樾握住她的手,常年握枪的掌心带着粗糙的茧,温度灼人。他十指相扣,紧紧抓着她,半侧着身子在人群中开路。
他护得极稳,程月宁走在他身后,几乎感受不到半点拥挤。
两人穿过广场,绕到后方一座老旧的钟楼下。
这里拉着警戒线,平时不让人进。顾庭樾走到守在入口的保卫干事面前,掏出证件递过去。
保卫干事看清证件上的钢印,立刻立正敬礼。
顾庭樾拉着程月宁跨过警戒线,沿着陡峭的木台阶往上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