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,天光大亮。
冬日的阳光透过老旧的木窗格,直直地照进屋里,在青砖地上投下一片光斑。
煤炉子里的火依然旺盛,壶里的水咕噜噜地翻滚。
程月宁翻了个身,浑身酸痛,骨头缝里透着乏。她睁开眼,视线有些迷糊。
顾庭樾坐在床边,他神清气爽,眉眼间的冷硬散尽,透着餍足后的慵懒。
见她醒了,顾庭樾凑过来,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。
“醒了?”
顾庭樾嗓音低沉,带着笑意。
程月宁想抬手推他,胳膊却使不上劲。她抬起眼皮,连瞪他的力气都没有了。昨天半夜才睡,这男人简直不知疲倦。
“要不要再睡会儿?”
顾庭樾嘴角上扬,眼里带着戏谑。
程月宁瞪了他一眼,然后就要起来。
顾庭樾掀开被子,拿过搭在椅子上的衣服。
“我自己来。”
程月宁赌气的拒绝。
“你没力气,我帮你。”
顾庭樾再次低笑出声,他拿过保暖衣,套进她的胳膊。
他粗糙的指腹有意无意擦过她的皮肤,惹得程月宁一阵瑟缩。
程月宁不想让他帮忙,但实在没力气,任由他摆弄。
里衣穿好,顾庭樾想抱她,她躲开,自己站起来。
只是她却没什么力气,差点又摔回去。
顾庭樾及时扶住她的腰,扶着她去梳妆台前坐好。
他也没让程月宁动手,拿过梳子,站在她身后,动作轻柔地帮她梳理长。
他给她扎了一个麻花辫,又拿过那双小牛皮鞋。他单膝跪地,大掌握住她的脚踝,帮她把鞋穿好。
程月宁低头看着他,这男人在外头是个铁血长,在屋里伺候人却熟练得很。
她也没那么生气,就是恼他一点节制都没有!
洗漱完,程月宁看了眼墙上的挂钟,十一点半了。
“怎么不早点叫我?”
程月宁急了。
顾庭樾低低的笑,“我得保证你能起来。”
程月宁娇嗔地瞪他一眼,两人出了门。
胡同里的雪积了厚厚一层,街坊四邻正拿着扫帚扫雪,家家户户门上贴着红底黑字的春联。
顾庭樾把东西塞进吉普车后座,他拉开车门,扶着程月宁上了副驾驶。
车子驶出胡同,街上年味浓厚。
孩子们穿着花棉袄,在雪地里放摔炮,砰砰的响声隔着车窗传进来。
吉普车开得平稳,很快到了大伯家所在的胡同。
车刚停稳,院门就打开,程长冬从里面跑出来。
“月宁姐!姐夫!”
程长冬跑到车前,眼睛亮晶晶的。
程月宁推开车门,程长冬赶紧上前,伸手扶了她一把。
“姐,你可算来了。我妈念叨一上午了,说你们怎么还不来。”
“路上有点滑,开得慢。”
顾庭樾下车,打开后座车门。
他把两个沉甸甸的网兜拎出来,程长冬见状,赶紧伸手去接。
“姐夫,我来拿!”
陆远也从里面走出来,帮忙一起拿东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