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庭樾看清那个人的脸,他竟然是老张的儿子——张永红。
他戴着黑框眼镜,平时老实巴交,平时表现的十分激进爱国。
他虽然不在实验室,却在后勤部。
甚至在程月宁的项目启动时,他还激进反对程月宁的新项目,天天把“技术不成熟”
“浪费国家资源”
挂在嘴边,装出一副痛心疾的模样。
谁能想到,他才是隐藏最深的内鬼。他根本不是怕新项目失败,而是怕程月宁真的把项目做成!
张永红被按着肩膀,脸色煞白。他推了推滑落的眼镜,强装镇定。
“顾长,你们这是干什么?我犯了什么法?”
张永红大声嚷嚷,拼命挣扎,“我只是在烧一些私人的旧信件!”
顾庭樾冷笑出声。
他走到张永红面前,居高临下地看着他。
“旧信件?”
顾庭樾视线扫过火盆里残存的纸页,“m国的密码本,什么时候成了你的私人信件?”
张永红瞳孔猛地一缩,嘴硬道:“我听不懂您在说什么!我是清白的!我要见我爸,我要见组织领导!你肯定是因为我诋毁过程月宁,故意污蔑我!”
顾庭樾墨色的眸子微垂,所以,之前他故意诋毁程月宁,就是为了这一天!
他从大衣口袋里抽出一个牛皮纸袋。
正是老赵昨晚从实验室偷走的那份假绝密图纸,还有他的供词。
“啪!”
顾庭樾手腕一抖,牛皮纸袋狠狠砸在张永红的脸上。
纸袋边缘划破了张永红的颧骨,留下一道血痕,几张画满错误参数的图纸散落一地。
“老赵全交代了。”
顾庭樾嗓音冰寒,每一个字都像锤子砸在张永红心上。
“你们利用后勤采买的渠道传递情报,国营饭店那个华侨,就是你们的上线。昨晚老赵去偷图纸,你在外围接应。只要他得手,你们立刻从津港登船。”
张永红看着地上的图纸,双腿开始打颤。
“可惜,老赵拿到的是一张废纸。”
顾庭樾一字一顿,直击张永红的死穴,“你们藏在城南废弃仓库的微波电台,半小时前已经被端了。人赃并获。你还有什么话要说?”
张永红的心理防线瞬间崩塌。
他双膝一软,直接瘫倒在地上,面如死灰,浑身抖得像筛糠一样。
“带走。”
顾庭樾转身,没有任何废话。
两名警卫架起张永红,像拖死狗一样将他拖出房间。
家属院的冷风吹过,顾庭樾站在走廊里,看着天空泛起的鱼肚白,长长地呼出一口白气。
毒瘤终于拔除了。
只是顾庭樾知道,虽然老张与这件事肯定无关,要不然,他也不会想办法去实验室里拿资料。
但老张到底是会被他连累的。
顾庭樾回到家时,身上还带着外头的寒气,肩膀上落了一层薄薄的白霜。
他推开门,屋里的灯还亮着。
程月宁披着一件厚毛衣,坐在桌边。
见他进门,程月宁立刻起身,递过去一杯热茶:“这么晚才回来,不顺利?”
顾庭樾接过茶,没喝,随手放在桌上。他的眉宇间锁着一层阴翳,下颌线条紧绷。
程月宁看他这样,心头一沉。以顾庭樾的手段,如果只是抓捕老赵或者那个华侨,断不至于露出这种神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