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远的手臂箍得很紧,下巴抵在程长菁的肩窝处。
“陆远,别闹。”
程长菁推着他的肩膀,声音里带着刚醒的沙哑。她转头看向窗户,虽然拉着厚重的窗帘,但边缘透进来的光亮足以说明时间已经不早了。
“叫什么?”
陆远眼皮都没抬,张口轻轻咬住她的耳垂。
程长菁身体瞬间绷直,昨晚的记忆翻江倒海般涌入脑海。她立刻改口:“阿远哥……真得起了。第一天过门,回去晚了,大伯和大伯娘该有意见了。还有你爸妈那边……”
陆远轻笑一声,胸腔震动。他睁开眼,目光清明,完全没有刚睡醒的迷蒙。他看着程长菁红透的耳根,知道再逗下去这姑娘得急眼。
“行,听你的。”
陆远干脆利落地掀开被子,冷空气瞬间灌进被窝。
程长菁打了个寒颤,迅抓起被角将自己裹严实。
陆远也不避讳,当着她的面套上长裤,将确良衬衫的下摆扎进腰带里。
他走到五斗橱前,拉开抽屉,给程长菁拿衣服。
“穿这个可以吗?”
程长菁探出头,看到那件高领毛衣,脸更红了。她刚才摸了摸脖子,虽然看不见,但触感有些微痛,不用想也知道上面留了什么痕迹。
陆远看到她这种反应,轻笑一声,然后把衣服拿到火炉边,去烤热,才递给程长菁。
程长菁伸手,把衣服接过来,抓进被子里。
她正捣鼓着要穿,现陆远在看她。
“转过去。”
程长菁娇嗔地瞪了他一眼,但毫无威慑力。
陆远挑眉,十分配合地转过身,走到脸盆架前拿起暖水瓶倒水。身后传来悉悉索索的穿衣声。
十分钟后,两人洗漱完毕。
程长菁站在穿衣镜前,理了理米白色的高领,又拉了拉红色的呢子大衣下摆,确认没有任何不妥,这才长长呼出一口气。
陆远穿好中山装,将两人的随身物品装进一个军绿色的帆布包里,单手拎着。
“走吧。”
陆远腾出右手,牵住程长菁的手,拉开房门。
冷风迎面扑来,吹散了屋内的暖意。
四合院里静悄悄的。
日影已经越过了正房的屋檐,明晃晃地照在院子中央的青石板上。
程长菁刚迈出门槛,脚步就硬生生顿住了。
正房屋檐下的避风处,摆着一把竹躺椅。
程月宁正舒舒服服地靠在上面,手里捧着一个印着“为人民服务”
的搪瓷缸,正慢条斯理地吹着上面的热气。
听到开门声,程月宁转过头,目光直直地落在大中午才出门的新婚夫妻身上。
程月宁没说话,只是视线在程长菁那件捂得严严实实的高领毛衣上停留了两秒,随后嘴角一点点往上挑,露出一个极具深意的笑容。
程长菁的呼吸一滞手指抓住陆远中山装的袖口。
“姐,姐夫,早啊。”
程月宁站起身,端着搪瓷缸走下台阶,语气拉得很长,“哦,不对,看这太阳,该吃午饭了。”
程长菁的脸“腾”
地一下烧了起来,红晕一直蔓延到高领毛衣的边缘。她紧紧抿着唇,半个字都说不出来。
当初程月宁和顾庭樾刚结婚那阵,程长菁可没少拿这事打趣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