程月宁浑身没有力气,身体软得贴在床板上。她双手被压在头顶,呼吸急促,脸颊上的红晕蔓延到了脖颈。
“顾庭樾,不行。”
她咬着下唇,声音都在颤,试图拉回最后一丝理智,“明天……明天批城开业,我必须得到场。”
顾庭樾低头看着她,深邃的黑眸里翻涌着危险的暗流。他嘴角勾起极浅的弧度,粗糙的指腹摩挲着她的手腕内侧。
“我知道。”
顾庭樾声音粗哑,带着不容抗拒的强势。“我会快点。”
程月宁瞪大眼睛。
快点?男人的话能信,母猪能上树。
她张开嘴,还想反驳。顾庭樾没有给她机会。
他偏过头,薄唇覆上她的唇。
带着冷杉香气,强势地侵占她的呼吸。
程月宁偏头躲闪,顾庭樾的大手捧住她的脸颊,固定住她的脑袋。
程月宁觉得屋里的温度在急攀升。铁皮炉子里的蜂窝煤烧得噼啪作响。
酒精在血液里翻涌,她的身体越来越软,最后一点力气也被抽干。
视线变得模糊,意识渐渐涣散。
彻底断片前,程月宁脑海里闪过最后一个清晰的念头:以后再也不喝酒了!
第二天清晨。
江镇的天空泛着灰白,薄薄的晨雾还没有散去。
街道两旁的梧桐树光秃秃的,枝丫在寒风中微微摇晃。
三号核心总仓批城的大铁门紧紧锁着。
门外,已经围聚了一圈早起买菜、遛弯的大爷大妈。
大家穿着藏蓝色的厚棉袄,或是洗得白的军大衣,双手揣在袖筒里,对着高大的砖墙指指点点。
“老张头,你看准了吗?这真不是公家的供销社?”
一个梳着齐耳短的大妈压低声音。
“准没错。我昨天亲眼看着他们从大卡车上往下卸货。几十个大麻袋,还有外国字的大纸箱。”
老张头戴着雷锋帽,吐出一口白气,“连个牌匾都没有,这能是正经买卖?”
“没有供销社的牌子,那不就是私人搞的?这叫投机倒把吧?”
“现在政策变了,听说羊城那边都允许私人做生意了。不过咱们江镇这可是头一遭。”
“私人买卖的东西能靠谱?别是拿残次品糊弄人。要买东西,还得去供销社凭票买,那才安心。布票、肉票,那都是国家盖了章的。”
“可是供销社有钱也买不到缝纫机和录音机啊!我孙子等着结婚,这三转一响凑不齐,女方不松口。”
大爷大妈们七嘴八舌,议论声越来越大。有人怀疑,有人好奇,也有人抱着捡漏的心思。
杂乱的声音透过大铁门,隐隐约约传进院子里。
值班室里,铁皮炉子的火已经熄了,空气中透着一丝清晨的寒意。
程月宁猛地睁开眼睛。
门外的嘈杂声虽然隔着距离,但在寂静的早晨依然清晰。
她动了动手指——酸。
试着挪动双腿——软。
浑身的骨头都透着一股被碾压过的疲惫感。
腰间横着一条结实粗壮的手臂,沉甸甸地压着她。
顾庭樾闭着眼睛,呼吸平稳。他侧着身子,将她大半个人圈在怀里。
感受到程月宁的动静,他手臂收紧,将她往怀里带了带。
“别动。”
顾庭樾声音带着晨起的慵懒和沙哑,“现在才六点,还早。”
他连眼睛都没睁,下巴在她顶蹭了蹭。
“早什么早!外面都有人了!”
程月宁压低声音,伸手去推横在腰间的手臂。
肌肉硬邦邦的,推不动。
“今天开业,我还有很多事要做呢……”
程月宁用手,捶打着顾庭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