帆布包里面装得满满当当。
两件崭新的、军区特供的厚实军大衣。
十几个红烧肉罐头、午餐肉罐头,一大包大白兔奶糖,一双带着羊毛毡垫的翻毛皮鞋,两盒还在临床试验的消炎药。
消炎药是她之前提了,这次回去要带着,之后她自己都忙忘了,他却提前安排好,帮着她取过来了。
在这些东西的最上面,压着一个没有封口的牛皮纸信封。
程月宁抽出信纸。
纸上没有多余的寒暄,只有一行字。钢笔字迹遒劲有力,力透纸背,带着握笔人特有的强势与锋芒。
“红旗公社一切已安排妥当,安心,等我。”
十二个字。
没有提他为什么没来送站,没有解释“安排妥当”
到底指的是什么,更没有问她路上累不累。
但字里行间那种不容置疑的安全感,却像这包厢里的暖气一样,强势地包裹了过来。
程月宁看着这行字,指腹在“等我”
两个字上轻轻摩挲了一下,将信纸折好,重新放回信封,塞进了贴身的口袋里。
火车在铁轨上疾驰。
车窗外,白毛风肆虐,大雪封山。车厢内,陈凤如已经在温暖的环境和规律的摇晃中沉沉睡去。柳大妈看着桌上的肉罐头,又看看对面安静看书的程月宁,偷偷抹了抹眼角。
一天一夜的颠簸。
次日傍晚,火车伴随着刺耳的刹车声,终于停靠在安省站点。
安省的风雪,比京市还要大。狂风卷着雪花,打在人脸上像刀割一样。
程月宁提着帆布包,带着柳大妈母女走下车厢。
站台上的积雪已经没过了脚踝。四周灰蒙蒙的一片,只有几盏昏黄的路灯在风中摇晃。
她抬眼看去,准备寻找红旗公社牛大队长的身影。按照约定,大队长今天会赶牛车或者借公社的拖拉机来接她。
然而,前方几步远的昏暗灯光下,站着的却不是裹着黑棉袄、抽着旱烟的牛大队长。
而是一个极其高大挺拔的身影。
那人穿着一身军绿色的将校呢大衣,领口的扣子严丝合缝地扣到最上面。肩宽腿长,站在风雪中,像一座不可逾越的山峰,极具压迫感。
他没有打伞,肩头和军帽上已经落了一层厚厚的白雪,显然已经等了很久。
看到程月宁下车,那人迈开长腿,大步流星地走了过来。
顾庭樾停在她面前,极其自然地伸出手,一把接过她手里沉重的帆布包,随后微微侧身,用自己高大的身躯,挡住了吹向她的寒风。
他没有说话,只是极其自然地伸出手,一把接过她手里沉重的帆布包,随后微微侧身,用自己高大的身躯,挡住了吹向她的寒风。
顾庭樾身上带着室外冷冽的寒气,低头看向程月宁时,眼底的冷硬瞬间消散。
他抬起戴着皮手套的右手,将程月宁大衣领口的一小撮积雪拂去。
动作极轻,很小心。
“冷不冷?”
顾庭樾的嗓音低沉,夹在呼啸的风声里,透着不加掩饰的专注。
“不冷,车厢里有暖气。”
程月宁眉眼带着笑,“你不是说在红旗公社安排好了?怎么自己跑来火车站吹冷风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