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病人各项生命体征完全正常。”
主治医生的话,让霍司令情绪稍稍稳定。
他继续说道:“脑神经受到极度刺激后,会产生巨大的消耗。夫人这段时间一直处于应激状态,大脑没有得到真正的休息。”
“这种深睡眠,是机体在进行自我修复。睡得越久,对受损神经的恢复越有利。程同志的药,效果极佳。”
主治医生的话,浇灭了霍司令的焦躁。
他紧绷的双肩垮了下来,“实在抱歉……”
程月宁不在意,只是安慰,“婶子一定会好起来的。”
霍司令看了看程月宁,从她眼神里看出坚定自信,他莫名的心安。
“好,好,那就让她睡。”
霍司令喃喃自语。
顾庭樾转头看向程月宁,捏了捏她的手心。
程月宁回以一个平静的眼神。
又是两个小时。
凌晨时分,窗外刮起了一阵凛冽的北风,吹得玻璃窗嗡嗡作响。
病房内传来轻微的布料摩擦声。
原本在假寐的霍司令,猛地惊醒,第一个冲到床前。
孟时澜睁开了眼睛。
不再是之前那种涣散、充满防备与疯狂的眼神。
那双眼睛虽然透着疲惫,但有了焦距。
她看着床沿的霍司令,眨了眨眼,眼底闪过一丝疑惑。
“老霍,你站在这干嘛?”
孟时澜的声音因为长时间未进食和嘶吼,干哑得厉害,但语气却出奇地平和。
霍司令浑身一震,双腿软,险些跪在地上。
认人了!
整整半个月,妻子连他都不认识,只知道疯狂攻击任何靠近的人。现在,她叫他“老霍”
。
“时澜,你醒了?感觉怎么样?头疼不疼?”
霍司令声音颤抖,双手悬在半空,想碰她又不敢碰。
孟时澜没有理会他的紧张,摸了摸干瘪的肚子,眉头微皱:“我怎么睡了这么久?饿了。家里有吃的吗?”
“有!有!有!”
霍司令连声应答,眼眶瞬间红了。他猛地转头,冲着门外的警卫员大喊,“小王!去食堂!把热汤热饭端过来!快!”
军区总院的食堂全天候为特护病房备餐。
不到十分钟,小王端着一个铝制网兜跑了回来,里面装着两个铝饭盒。
一盒热气腾腾的小米粥,一盒肉末蒸蛋。
霍司令亲手拧开饭盒盖子,用铝勺搅了搅,送到孟时澜嘴边。
孟时澜没有自己动手接,就着霍司令的手,大口大口地喝了起来。她吃得很急,显然是饿极了。
主治医生和程月宁并肩站在不远处,仔细观察着她的进食动作和咀嚼频率。
半盒小米粥下肚,孟时澜砸了砸嘴。
她的视线落在那个装满肉末蒸蛋的饭盒上。
霍司令连忙挖了一勺蒸蛋递过去:“吃这个,这个有营养。”
孟时澜吃了一口,眼睛亮了一下。
随后,她的动作停住了。
她推开霍司令递过来的勺子,盯着剩下的半盒蒸蛋,语气自然地说道:“这个好吃,留一半,盖上保温。等从军出任务回来,给他也尝尝。那孩子从小就馋这口肉末蒸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