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房子是不错,沈大爷是个讲究人,这房子护得好。”
程月宁由衷地说道。
沈老头听了这话,脸色稍微缓和了一些,哼了一声:“那是自然。”
“不过三千块确实不是小数目。”
程月宁话锋一转,并没有立刻答应,“这毕竟是笔大买卖,我们还得回去商量商量。”
她没有直接拍板。
程长菁一听还要“商量”
,急得在桌子底下悄悄踢了程月宁一脚。这还商量啥啊?这明显就是买不起啊!
程月宁不动声色地按住了程长菁的手,给了她一个安抚的眼神,然后站起身:“大爷,那我们今天就先回去了。”
沈老头看着这两个年轻姑娘,眼里的光彻底灭了。
又是“回去商量”
。
之前来看房的那几拨人,也是这么说的,结果一出门就没影了。谁家能拿出三千块闲钱给两个丫头片子买房?
他心里失望极了,摆了摆手,也没起身送客,只是疲惫地说道:“走吧,走吧。”
看着三人走出大门的背影,沈老头重重地叹了口气。
他环顾着这空荡荡的厅堂,目光落在中间那道被他打通的游廊方向。
当年,他有一儿一女。
儿子喜欢读书,女儿喜欢种花。
他想着,把两个院子打通,兄妹俩住得近,以后各自成家了也能互相照应,一家人热热闹闹的,多好。
为此,他不惜花重金改建,请了最好的工匠。
可谁知,世事无常。
儿子在那十年里没了,女儿远嫁南方乡下,再想回来,很难了。他这才起了卖掉房子,去南方找女儿的想法。
如今,这“兄友弟恭”
的格局,反倒成了卖不出去的累赘。
“真的要拆了吗……”
沈老头喃喃自语,手掌摩挲着太师椅的扶手,眼眶有些红。
要是再卖不出去,他就真的只能把那游廊堵上,把这承载了他半辈子心血和念想的家,拆得七零八落,像卖猪肉一样,一块一块地切开卖了。
想到这里,老头的心就像被钝刀子割一样疼。
走出沈家大门,程长菁转头看着程月宁。
“月宁,你刚才没直接拒绝,该不会是真的想买吧?”
程月宁停下脚步,回头看了一眼那两座紧紧相依的宅院。
朱红大门在冬日的暖阳下显得有些破旧,但那股子底蕴是掩盖不住的。
她觉得这房子极好。
“姐,你觉得这房子不好吗?”
程月宁反问。
程长菁愣了一下,下意识摇头:“好,当然好。可这价格……实在太离谱了,我买不起。”
“离谱是因为现在的人没钱,而不是房子不值钱。”
程月宁收看房子的目光,笑道:“两套房子虽然连着,但也是分户的,房子设计也巧妙。如果你买一套,长冬买一套,以后大伯和大伯娘老了,也可以来京都养都比。一家人还在一起,这不是最好的安排吗?”
程长菁的眼睛瞬间亮了。
她以前从未想过这些。
大伯和大伯娘虽然在沪市有工作,但两人年纪大了,眼看就能退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