闫秀芝咬了咬牙,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,带着哭腔喊道:“是他在撒谎!是他一直骚扰我!他说只要我从了他,就给我转正……刚才……刚才他是想强我!”
轰——!
这下子,人群彻底炸了。
对女人用强、搞破鞋、陈世美、骗婚……这几顶大帽子扣下来,别说副厂长,就是这三棉厂的大门,耿宝军这辈子都别想再进了。
就在这时,人群外围突然传来一阵尖利的哭喊声。
“让开!都给我让开!”
一个烫着卷、围着红围巾的女人疯了一样冲进来。正是刚才在大礼堂门口还和耿宝军恩恩爱爱的钱芳萍。
她显然是听到了消息赶来的,脸上的妆都哭花了,眼睛里喷着火。
“耿宝军!你个杀千刀的王八蛋!我对你掏心掏肺,你竟然背着我干这种事!”
钱芳萍冲上去,对着地上的耿宝军就是一顿九阴白骨爪,指甲专门往脸上招呼,边打边骂:“你说我是母老虎?啊?既然你说我是母老虎,老娘今天就让你见识见识什么是真的母老虎!”
耿宝军被打得嗷嗷乱叫,抱着头在地上打滚,那模样要多狼狈有多狼狈。
钱德胜看着这一幕,只觉得心脏突突直跳,气得差点晕过去。他大手一挥,对着保卫科的人吼道:“还愣着干什么!把这个丢人现眼的东西给我拷起来!送派出所!严查!必须严查!”
两名保卫科人员立刻上前,粗暴地把耿宝军从地上架起来,冰冷的手铐“咔嚓”
一声锁住了他的手腕。
周围的工人们指指点点,唾沫星子差点把他淹死。
“平时装得人五人六的,原来是个这种货色!”
“呸!真是给我们工人阶级丢脸!”
“这种人就该吃花生米!”
耿宝军面如死灰,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骨头,瘫软得像一摊烂泥。他知道,完了,全完了。他的仕途,他的名声,他的荣华富贵,全在这一夜化为了泡影。
被拖走的时候,他经过程月宁身边。
那双肿胀充血的眼睛死死盯着程月宁,里面满是怨毒:“是你……是你害我!你毁了我!”
程月宁连个正眼都没给他,只是淡淡地弹了弹指甲,语气凉薄:“多行不义必自毙。这是你欠下的债,慢慢还吧。”
随着警笛声响起,一场闹剧终于落幕。
人群渐渐散去,破旧的库房里重新恢复了寂静。
陈凤如站在原地,看着那个曾经让她爱入骨髓、又恨入骨髓的男人像条死狗一样被拖走,一直紧绷的肩膀终于塌了下来。
她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,那口气里,似乎包含着这三年来所有的疯癫、屈辱和绝望。
程月宁走过去,递给她一块手帕。
“这口气,顺了吗?”
陈凤如接过手帕,没擦泪,反而笑了。那个笑容虽然凄凉,却透着一股新生的力量。
“顺了。”
她看着空荡荡的门口,轻声说,“从今天起,我不疯了。我要好好活给他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