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想逆流而上去走他走过的路,或许这样,就能汲取勇气,成为和他一样勇敢的人。“现在去哪?”
韩暑问。“去心脏寄存处。”
闻知屿答。闻知屿将车停在划定区域,将头盔挂在把手上,就着跨坐的姿势反手扶韩暑,“小心。”
“这是哪里?”
韩暑踩着高跟鞋,站稳后才松手。这是一条古朴的小巷,两旁的建筑年代感十足。四下张望,有各式各样的苍蝇馆子,有文具杂货店,都是老店。闻知屿跨步下车,西装裤勾勒出修长紧实的腿部线条,“柳荫路,离南城大学西门不远。”
方才上车没留意,这会韩暑看得真切,抿唇笑道:“西装革履骑机车,帅呀闻老师。”
闻知屿锁好车,正要自豪地挺直腰杆,便对上了两只发光的眼睛。那直勾勾的视线从领带到衬衫下摆后还在下移…韩暑眼前骤然一黑,躲了下没躲掉。“往哪看呢?”
闻知屿低声问。眼皮是肌肤相贴的温热,脸颊是呼吸喷撒的凉意,韩暑舌头打结,“说说什么呢?”
“不承认?”
闻知屿又靠近一分,“嗯?”
这人就是故意逗她。既如此韩暑也不再扭捏,“我就看,就看!你能把我怎——”
闻知屿吻了下去,一触即分后撤开了些距离。他的手掌盖住了她的半张脸,只露出小巧的下颌和因为吃惊微张的唇。他看着眼热,顾不得身处何处,埋头深吻。“闻——唔!!”
在这一隅黑暗中,唇齿攻势汹汹。韩暑退一寸,闻知屿便进一寸。她被迫向后仰去,肌肉骨骼因承压而颤栗。脑袋昏昏沉沉之问,她唯一的念头是甩掉眼皮的重量。四肢绵软之下,她只得徒劳地眨眼、用睫毛去蹭他的掌心。可换来的是愈发狂烈的攫取。“滴滴!”
远处的汽笛声打破了这片刻的亲昵温存。闻知屿终于松了手,转而将韩暑抱进怀中,“可以喝啤酒吗?”
再次接收四面八方的灯光,韩暑觉得有些晃眼,于是将额头抵住他的前肩,“去哪喝?”
闻知屿勾唇,“跟我来。”
闻知屿带着韩暑去小超市里提了两瓶啤酒,沿着看不到尽头的巷子向前走。他们一个衬衫西裤、一个长裙礼服,走过熙攘的路边摊,踩过尚有油渍的青砖,经过无数青春洋溢的面孔。他们格格不入,又乐得其所。韩暑挽着闻知屿的手臂,伸出啤酒瓶,“干杯。”
闻知屿轻轻碰上,脆响自是被喧嚣淹没,“干杯。”
辞职之后,韩暑再没喝过酒。故而半瓶啤酒下肚,已经有微醺的趋势。她顺着酒精作用下的松散,拖着长长的语调,“你上大学的时候,常来这里?”
“嗯。”
闻知屿撑住她的重量,让她稳稳走过几节黑乎乎的台阶,“几乎每天都来。”
“每天都喝酒?”
韩暑睁大眼睛。“十有八九吧。”
闻知屿轻嗤,“当时状态不好,写的稿子没杂志出版社看得上,一直处于抑郁和自闭的边缘。”
人行道窜出两辆自行车,闻知屿立刻将人从右臂弯揽到左臂弯,又向侧方让了几步。“叮叮!”
韩暑偷瞄了一眼他紧绷的侧颜,轻松自然道:“闻老师每天提着酒瓶散步,然后呢?喝完去哪?”
闻知屿晃晃酒瓶,“喝完就知道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