出了后海村,公路沿海岸线蜿蜒。在巨大的风噪和发动机嗡鸣中,速度逐级攀升。韩暑坐在机车后座,搂着闻知屿窄腰的双臂随之收紧。她从来没坐过摩托车,起初因为裸露感还有些紧张。可当头盔触及男人宽阔的肩膀,一种难以言喻的踏实感涌上心头,随之情绪也变得平静,甚至有了欣赏景色的心思。正值正午,海面波光粼粼,白色的浪花袭来似风起云涌,宝石一般的光点被冲散,又在平静下来后重新聚拢。海岛的浪漫是百变的。可以是日出时的海天一线的璀璨,可以是日落时温柔缱绻的橘子海,也可以是此刻的炽热滚烫。转弯,重心偏移。那团大红大绿的布料出现在视野的瞬间,所有的浪漫都化为笑柄。韩暑:……“闻知屿!”
她喊道。可惜声音被闷在头盔、被风揉碎,闻知屿似乎未察觉。韩暑又喊:“闻知屿这片海好美!”
闻知屿还是稳稳把着车头,未有回应。“听不到?”
韩暑心说太好了,深吸一口气后喊,“闻知屿你真是一个神经病!!!”
“你买的丝巾怎么这么丑!!!”
“你到底要用猫猫胁迫我做什么!!!”
“神金!!!”
二十分钟,二十八公里。闻知屿从别墅后门径直进车库,两腿撑地让车身倾斜。韩暑扶着车座蛄蛹落地,赶紧去掉头盔,“闷死了,难怪隔音这么好。”
闻知屿维持着骑在车上的姿势,打开防风罩,白皙的脸颊因为闷热微微泛红,“是什么给你隔音好的错觉?”
韩暑一愣。闻知屿捏着嗓音,“是——‘闻知屿你真是一个神经病’给的吗?”
韩暑:……“还是‘你买的丝巾怎么这么丑’给的?”
韩暑:……og!怎么学那么像!韩暑缩着脖子不敢说话。闻知屿冷嗤一声,兀自捡起车库角落的纸箱,“猫不是人质,没打算胁迫你。”
韩暑嗫嚅,“那你没头没尾提什么绝育?莫名其妙。”
男人大步流星绕至前院,换了鞋兀自往里走。韩暑一溜小跑跟在后头,赶紧找出那双粉拖鞋换上,又一溜小跑追了上去,愈发想不通,“所以你到底想干什么嘛!”
闻知屿不语,把车钥匙丢道茶几上,继续往1号客房走去。韩暑冲他的后脑勺猛挥两拳撒气,“喂!说话!再不说我要走了啊!”
闻知屿终于驻足。“啊——”
梅开二度。韩暑一边揉脑门一边原地转了个圈一边嘀咕,“练过铁背功吧……”
闻知屿半垂着眸,神色一点点淡了下去,“如果我没理解错,义工等于义务劳动,除了管吃管住以外没有任何劳务收入,是吗?”
“是啊!”
韩暑不明就里,“你想说什么?”
“那如果有更好的条件呢?你会接受吗?”
韩暑转转眼珠,很快品过味来,“难道——你想雇我?”
闻知屿颔首,“每天陪我玩二个小时,玩什么都行,我付时薪。”
韩暑惊了。她一穷人实在无法理解,竟然有人愿意花钱做游戏!穷人秉持勤俭节约的美德,艰难开口,“你为什么不找愿意免费陪你玩的人玩呢?”
闻知屿眨眼,“找谁?”
韩暑想了想,“比如你的朋友?”
闻知屿摇头,“没有。”
韩暑细细思考,“那……你请的阿姨?”
“不要。”
闻知屿坚定,“我就要和你玩。”
完了,对话趋向幼稚,氛围趋向神金。韩暑发现凌琳说得没错,她真的很奇怪。她竟然会因为闻知屿一个荒唐的提议,认真的提荒唐的建议。这间别墅的空气里是有什么传染性神金病毒,吸了就会被问题先生同化吗?!韩暑舌尖顶住后槽牙,用理性警醒自己抵抗病毒攻击,采取正常人的思维去思考问题。她一拍大腿,横眉怒视,拿捏起班主任训话的气场,“一天天就知道玩,怎么能不务正业呢?!”
闻知屿:?韩暑趁胜追击,“年纪轻轻人还是要上进知不知道?玩那些游戏有什么用?能让你多写几个字还是怎么着——”
闻知屿轻笑了一声,“可以。”
“……”
气焰骤灭,韩暑哑然。闻知屿望着女孩微张的杏眸,慢吞吞地说:“你确实是我的灵感来源之一,我只想和你玩游戏。”
韩暑背在身后的手无意识地抠着“东北花袄”
的边边,春景说的话放电影似的在耳边闪回——她蹬蹬后退二步,双臂于胸前交叉,“你、不会喜欢上我了吧?!”